这时他才发觉自己早已一身冷汗!
娘希匹的!这是什么鬼梦啊,也忒吓人了些。
李恒没有开灯,而是平躺对着天花板发呆,回想刚才的梦,脑海中似乎总有一个声音在跟自己说,在勾引自己魂:去吧、去吧….
后半夜,他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。
每次闭眼就会再续前梦,梦里林薇伸出手对他说:要带他走。
后来天色蒙蒙亮了,李恒困得不行,但一秒都不想在床上多呆,挣扎着爬了起来。
穿衣下床,李恒想也没想,就本能地去了隔壁小楼。
此时麦穗和周诗禾还没起床。
倒是隔壁卧室有压抑的打闹笑声传来,一听就知道是孙曼宁和叶宁这两二货在床上日常拌嘴吵架。
来到主卧跟前,李恒右手握住门把手,向右旋转半圈,门开了。
他顺势走了进去。
听到动静,床上闭着眼睛的两女几乎在同一时间睁开了眼睛,望向他。
合上门,李恒一屁股坐到床前打招呼:“媳妇们,早上好啊。”
麦穗和周诗禾没什么反应,呆呆地凝视他。
半晌,麦穗忽地轻笑出声,接着右手往后抻,半坐起来问:“你怎么来了?”
李恒回答:“睡不着,就过来看看。”
麦穗打量他一番,关心问:“你眼皮好像很累,熬通宵了?”
李恒摇头:“没,2点就睡了,就是睡不着。”
麦穗右手贴着他额头,小会过后,她揶揄:“要不上来一起睡?正好天还没大亮,还有时间,我帮你按着诗禾。”
李恒:“.…..”
周诗禾灵巧的小嘴儿嘟了嘟,翻个身子,用背对着这对狗男女,继续睡。
见状,麦穗把闺蜜强行翻过来,让她面对着李恒,然后跟李恒说:“来噢!”
李恒:“.……”
周诗禾被她弄得没脾气,稍后也徐徐坐了起来,温婉出声:“现在几点?”
李恒抬起左手,瞅一眼道:“才5点出头。”
周诗禾说:“既然睡不着的话,那我们就直接出发吧。”
李恒和麦穗没意见,纷纷搞起了洗漱。
没一会,叶宁也跑了过来,大声询问洗漱间的三人:“我们能不能跟你们去余杭?”
孙曼宁的声音从后头出现:“去个屁啊,人三口子是一家人,是回娘家,你去干鸡毛呢?”
叶宁反驳:“臭娘们,你给我闭嘴,都什么时候了,还嘻嘻哈哈,老娘是去探望林阿姨。”
叶宁的意思是,她好歹也在余杭呆过两次,前后加起来有一个多月。这期间林薇对她挺好的,如今人家生病了,她想买点礼物去看看,尽点心意。
听闻,孙曼宁也走到洗漱间门口,对周诗禾说:“诗禾,车子还挤得下不?”
周诗禾说:“你们要是怕挤的话,让李恒再开个车。”
李恒答应下来:“行,沪市距离余杭算不上特别远,开个车过去也方便。”
说走就走,不到5点半,一行五人就离开了复旦大学,朝余杭行去。
早上走,中午时分到,正好到周家赶上午餐。
不同麦穗、孙曼宁和叶宁三女,李恒还是第一次来周家,当踏进周家大门的那一刻,他心头有种说不出来的情绪。
周父是第一个出来迎接的,看到女儿带着李恒回来,他就知晓女儿应该是已经下了决心,决心跟李恒了。
基于此判断,周父这回的态度对李恒客气中热情了几分,亲自倒茶给李恒:“开了一路,辛不辛苦?”
李恒有点受宠若惊,接过茶说:“还好,我毕竟喜欢开车。”
周父点了点头,接着讲:“早上你林阿、薇薇还提起你,待会你跟诗禾去看看她,陪她说会话。”
周父本想说“你林阿姨”的,可一想到女儿的态度,想到妻子对李恒的改口称呼,就临时收了嘴,用他平素喊爱人的称呼。
“诶,好。”李恒应声,等到周父一一同几女寒暄后,就跟着诗禾进了卧室。
林薇正在看书,但和一个月前相比,人瘦了很多。
见到李恒几人过来,林薇显得十分高兴,和大伙拉家常,说说笑笑,没有一点架子。
要不是诗禾昨天私下告诉他:妈妈心里负担很重,他都根本察觉不出来。
不知道是不是梦的缘故,同往常相比,他今天突然有些不太习惯和林薇面对面近距离说话,脑海中老是在开小差:这位丈母娘会不会骤然伸出双手掐住自己脖子,说要带自己走?
林薇似乎看出了他的片刻失神,笑问:“好女婿,当着我的面也走神,你在想什么?”
周诗禾、麦穗和俩二货一齐望向他。
李恒笑呵呵道:“抱歉啊。妈,刚刚不经意想起最初你让我改口喊您妈妈的时候。”
林薇瞅瞅女儿,又瞅瞅他,突然伸出两只手抓着两人,兴高采烈说:“今天天气不错,走,陪妈妈去外面散会步。”
“诶。”李恒吱声,同周诗禾对视一眼,两人陪伴在林薇左右,一起离开了屋子。
怕林薇有话要私下说,麦穗三女识趣地没瞎掺和,而是由一旁的小姑热情招待。
由于身体抱恙,林薇并没有走太远,就是围绕屋前屋后转悠了一圈,期间还碰到了几个邻居。
看到李恒,邻居还半真半假开玩笑问:哟!这不是那位闻名全世界的大作家吗,老林,诗禾今年大四了吧,快要毕业了噢,什么时候摆喜酒?
这是一种试探性的问话。
周诗禾用眼角余光瞅某人一眼,安静无声,等待母亲回答。
李恒心里有些微妙,人生地不熟的,也没胡乱做声,最多是见人就露笑,以示礼貌。
林薇拉了李恒,问邻居:“怎么样?我女儿眼光不错吧?”
邻里竖起大拇指:“诗禾有福气,一出手就把万中无一的大才子给抓回来喽,大家都羡慕呢。”
纵使周家有权有势,但李恒年纪轻轻地能混出这样一番成就,在国外赚了好大一波名望,没人觉得他高攀了周家。
反而觉得李恒和周诗禾郎才女貌,真心般配。
被人夸赞,得到邻里的认可,林薇心情大好,带着两人来到了一片小竹林里。
10月的天还是有些燥热,三人就在竹林的干地上铺一些毛草,席地而坐。
李恒小小讶异,没想到这位岳母娘还有这样接地气的一面。
林薇时刻在留意他的微表情,登时解释说:“上山下乡期间,我就是去的农村,那会在江西宜春,干活累了的时候,我就是这样跟着大伙随意找个地方休息。一眨眼20多年过去了,有些怀念。”
李恒点点头,接话:“我们农村都是这样坐的,只要地上不湿,走哪里歇哪里。”
林薇笑着对女儿说:“以后有空就多跟小恒回乡下住一段时间,多体会体会农村生活,尤其是农村过年赶集最有生活气息,不能错过。这样的经历等到上了年岁啊,都是宝贵的回忆。”
这话看似是说给女儿的,其实更多是说给李恒听的。
潜在目的是旁敲侧击李恒,让他带女儿回家过年。
一个女人以什么样的身份跟随男方回家过年最适合?
答案当然是妻子。
这句话的内核,“娶诗禾”三个字就差明着说出来了。
周诗禾自是听懂了亲妈的话,扫一眼李恒,怕他为难,于是抢在他开口之前说:“好。”
毕竟她逼宫归逼宫,可要是亲妈一块加进来,李恒压力会非常大,可能会物极必反。
所以,周诗禾这样贴心处理。
当然,她也明白亲妈的苦衷:妈妈可能是怕万一这病没治好早早离开了人世,担心女儿的婚姻没着落,才在今天顺势说叨了一番。
要是搁平时,如果有大把时间,林薇压根不会这么急。
李恒两世为人,也同样能理解林薇,理解这位岳母娘的良苦用心。
当着林薇的面,李恒握住周诗禾的手心,认真说:“妈妈你放心,将来过年过节,只要我回老家,都会带诗禾一起。”
他依然没有承诺毕业就娶诗禾,因为他不能、也不愿对宋妤食言。
但这也算是一种变相交底。
林薇心里有些小落差,但也知道他的实际情况,也知晓今天能得到他这句话已经算是很大的收获了,当即笑笑:“到时候多拍几张照,我就后悔年轻时候没在乡下农村多拍几张照片,以至于好多有趣的场景现在只能凭记忆回想。”
李恒点头:“成,拍照片我可是一把好手。”
聊乡下生活,聊未来愿景,此时此刻,三人没有任何隔阂,其乐融融。
后来起风了,周诗禾生怕亲妈受凉,站起身,给李恒一个眼神暗示。李恒立马心领神会,跟着站起身,两人一左一右陪着林薇回了家。
有些巧,进门的时候刚好看到奶奶在门口烧香烧纸,嘴里念念有词,声儿不大,但非常快速,好似在为儿媳妇祈祷,说求各路菩萨保佑林薇身体尽快好起来之类的。
林薇没有急着进屋,就在边上静静地看着钱纸香烛,看着这待自己如亲生女儿一样的好婆婆,不知什么时候起,眼泪不经意间就蓄满了眼眶。
但她是一个倔强之人,不愿把自己柔弱的一面在人前显露出来。
林薇硬是把眼泪逼了回去,然后没有惊动婆婆,不动声色进了屋。
ps:今天有点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