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她不动声色地扫一眼某人。
李恒心领神会,玩笑似地对缺心眼说:“老勇,这是你嫂子第一次给孩子送礼物,你确定要拒绝不?”
此话一出,张志勇内心颤抖一下,立即配合地半弯腰下去,谄媚地送上好话:“我靠!瞧老夫子这没眼力见的,嫂子,求放过,这玉牌我收,我收着做咱老张家的传家宝…嘿嘿嘿,嫂子,不好意思叻,我说粗话了嘞噻。”
周诗禾会心一笑,亲自把玉佩给孩子戴上。
张志勇又在边上说了一堆好话,末了还不忘悄悄朝麦穗喊:“麦嫂子,你不要生气,我没忘记喊你的哈。”
麦穗忍俊不禁,说:“孩子的礼物,下次我补上。”
“嘿嘿嘿…”听到又有礼物收,张志勇高兴坏了,一个劲嘿嘿笑。
趁两女与刘春华说话的功夫,张志勇蹦到李恒跟前,“恒大爷,8个嫂子,我是不是可以收8份礼物勒?这是要发财的节奏哈。”
李恒眼观鼻、鼻观心,气定悠闲地说:“可是可以。不过我将来可能要生十多二十个孩子的,你确定还收?”
张志勇傻眼,手指头崴啊崴,崴啊崴,到后面一双手都不够用了,直接赖皮摆烂:“妈的!我兄弟家大业大,那么有钱,老夫子凭本事收的礼,干啥子要回礼?”
李恒笑,问:“吃晚饭了没?陪我去老李饭庄喝点酒?”
“吃不吃饭,陪兄弟喝酒都是必须的,你等下我,我马上来。”不等他回话,唾沫横飞的张志勇跑进了厨房。
十来分钟后,李恒、麦穗、周诗禾和缺心眼出现在老李饭庄。
点了菜,叫了酒。
张志勇这才伸个脖子问麦穗:“嫂子,那孙曼宁和叶宁咋滴没来?”
过去三年,四女基本上是一体的,吃饭、上课、去图书馆和逛街,走到哪都是四个。
所以,缺心眼才这样问。
麦穗说:“她们应该是去了五角场,说那边新开了一家小吃店,尝味道去了吧。”
李恒和张志勇两兄弟有段时间没聚头喝酒,喝得那叫一个痛快啊,啤酒都是一瓶瓶的吹。
周诗禾最近积郁较多,今天喝酒是一个很好的释放窗口,与往日相比,她少了一份端庄,多了一份平易近人。连缺心眼都跟壮着胆敬了她一杯。
都是熟人,且对方是李恒的发小,周诗禾很给面地没有拒绝,端起杯子一口气喝了大半杯。
麦穗天生海量,出道至今没醉过,也在一边陪诗禾喝着。
兄弟俩说话没顾忌,声音较大;闺蜜俩却交头接耳,窃窃私语。偶尔四人会一起唠嗑家常。
张志勇对周诗禾说:“嫂子,你暑假没去爬山可惜叻,你们出来后,我和村里几个小学同学上去了一趟,上面有日出,有云海,好美唷…”
缺心眼叨逼叨逼不停。周诗禾含笑听着,笑得如沐春风,很有耐心。
听完,周诗禾慢声说:“等明年吧,明年夏天我要去上湾村,到时候你若是有空,陪我们一块去爬山。”
“好嘞,到时候老夫、我肯定有空。”缺心眼一高兴就习惯性自称老夫子,但说到一半又强行扳了回来。
有缺心眼这根筋在,用餐氛围一直比较跳脱,但周诗禾和麦穗没有反感,反而不时参与到聊天中来。
饭后,李恒三人回了学校。
张志勇则去了粉面店。
….
进校门,眼看时间尚早的三人围绕校园转悠了一会,一般都是周诗禾和麦穗在说话。
李恒走在旁边却没怎么搭话。因为路上碰到了很多熟人,别个向他打招呼时,他都会礼貌回礼。
遇到关系要好的,他还得停下来跟对方多说几句。
40多分钟后,三人回了庐山村。
一进门,麦穗就找出干净衣服、温柔地对李恒说:“吃饭的时候弄了一滴红油在衣服上,我先去洗澡换下来,你陪陪诗禾。”
“诶。”李恒应声。
目送麦穗走进淋浴间,李恒倒了两杯凉茶,一杯递给周姑娘,一杯自己拿在手心。
等她小抿两口茶水后,李恒冷不丁问:“为什么突然想着给老勇的孩子买玉牌了?”
按道理来讲,缺心眼的孩子都一岁多了,周大王以前没想着买,现在却买了,他总觉着这里面有什么自己没想通的东西一样。
周诗禾娴静地坐在沙发上,问:“一路上你都心不在焉的,在琢磨这事?”
“嗯咯。”李恒没否认。
周诗禾温润如水地看了他好一会,临了轻声问:“你那你琢磨出什么来了吗?”
李恒摇摇头,一脸迷糊。
见状,周诗禾低头,继续品茶去了,似乎没想再理会他。
李恒无语,坐过来几分,侧头盯着她的小腹瞧了老半天,几度欲言又止。
被一个大男人,尤其是之前还赤果果展露过巨大龙鞭的大男人这样盯着瞧,周诗禾一开始还算镇定,但时间久了,她慢慢感到了一丝不自在。
周诗禾手指头攥紧白瓷茶杯,定了定神,温温地开口:“奶奶信佛,她老人家说,妈妈得了这病,家里需要喜事冲一冲,可能会好得更快。”
???
李恒听得脑门一排问号,喜事?什么喜事?
以周姑娘的性格,什么样的喜事还专程跟自己说?
难道和自己有关?
买玉牌送孩子,难道周姑娘在隐晦暗示自己,她喜欢孩子?她想要个孩子?
生个孩子为母亲冲喜?
这!
这讲不通啊,这完全不符合周姑娘的脾性啊?
她要是这么好对付,自己还仅限于吻她的唇、吻她的脖子、最多吻到她的锁骨吗?
锁骨以下,她就从没对自己放开过权限,每次想要尽兴而下时,周姑娘都会特别清醒地捧起他的脑袋,推开。
思虑了半杯茶的功夫,李恒没忍住,试探着问:“奶奶的意思是,家里添个孩子冲喜?”
周诗禾扫他一眼,言辞清晰地吐出两个字:“结婚。”
李恒面色一垮,这,这他娘的不是明着逼宫吗?
老子早就公开说过,毕业就娶宋妤的。
现在还没毕业呢,就逼宫了么…!
就在李恒纠结、左右为难、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时,周姑娘又说话了。
只见周诗禾抬起头,目光穿过窗户望向外面的黑夜,平和地说:“婚后生个孩子,最好是男孩。”
她这话自顾自说,自言自语,声音很小很轻,面色平静没有任何波澜。
无论李恒怎么瞅她,她都不动如山。
李恒深吸口气,他又不傻,哪有听不懂的?这姑娘不仅要求他明媒正娶,还想要李家的第一个长子。
不然,周姑娘不会明确点名“最好是男孩”。
她摊牌了,她摊开来讲了,弄得李恒肠子都悔青了。
自己装什么大聪明咧,为什么要好奇问出口咧,假装没听明白不就好了吗?这样周姑娘不就没平台一连两次逼宫么?
奶奶个熊的!大意失荆州啊!
油条了两辈子,以为自己厉害的咧,没想到被一个年轻姑娘给抓了辫子,李恒又深吸口气,伸手在她面前扬了扬,困惑问:“真是我的诗禾嘛?去趟香江,前后变化怎么这么大?”
周诗禾眼眸情不自禁地随着他的手眨了几下,轻巧笑问:“你女人那么多,有多少时间把真心放我身上,真的很了解我?”
李恒眼皮挑挑,说出了一句心里话:“自大学以来,我的时间差不多都花在你们三个身上,涵涵都没你们多。”
这三个,指的是麦穗、周姑娘和余老师。
平素都一起住在庐山村,低头不见抬头见的,何况还一起吃饭一起上下学,除了周末他会时不时跑徐汇,哪天没见面,哪天没说话?
周诗禾没反驳,而是问:“那你自己觉得,在谁身上的时间花的最多?”
李恒想了想,道:“大一大二穗穗和余老师相对多一些,大三的精力差不多全在麦穗和你这了。总体来讲,你和麦穗差不太多。”
周诗禾瞟了瞟他,答非所问:“好歹也是这么大一作家,以后不许在沙发上和客厅乱来,不雅观。”
李恒:“.…..”
这是吃醋?
这是秋后算账?
李恒张嘴就来,故意逗她:“情之所至,有时候我…”
周诗禾半转身,面对面,死死凝视他眼睛,那柔弱的身子骨里此刻迸发出一股强大气场,似有如斗兽。
感受到压力,李恒识时务改口道:“行,以后听媳妇的。”
周诗禾并没有收回视线,依旧静静地望着他。
李恒进一步改口:“以后这事听周老婆的。”
他媳妇那么多,不加个姓,就显得没诚意嘛。听媳妇的,都是他媳妇,听哪个媳妇的?
周姑娘不许他在客厅放肆,万一有媳妇允许他在客厅放纵呢,如大青衣最喜欢在客厅和浴室了,因为这样新鲜,有时候厨房都表露出浓烈兴趣。同时余老师和王老师也喜欢寻求别样刺激。
两个都是媳妇,却互相矛盾,听谁的?
这时候冠个姓就很重要了。
见他态度还算诚恳,周诗禾右手捋了捋耳边发丝,从他身上挪开视线,再次望向窗外。
她红唇微启,细声讲:“书上说,灾难是人的试金石。只有当灾难切身来临时,才会看清身边的人,才会清楚自己的真正所需所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