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诗禾看了看开车的某人,没拒绝,安静点头。
李恒问出心里话:“诗禾,咱妈平时不体检的吗?怎么会突然进医院?”
周诗禾回答:“我们每年都定时体检的,只是由于年轻,很多情况下不会深入各项检查,因为那些项目太多,那样太耗时间了,一般只做常规筛选检查。
而妈妈的话,其实医生早就发现了乳腺有问题,三年前开始,医生就要求妈妈每三个月复查一次。”
麦穗问:“复查结果怎么样?”
周诗禾说:“每次复查结果都还不错。”
麦穗问:“那怎么会这样?”
周诗禾摇了摇头,她也迷茫。
聊着天,傍晚时分,三人紧赶慢赶,总算赶到了机场。
匆匆忙忙拿到机票,三人几乎是在最后地时间段登上的飞机,要是再晚些,估计就得下一趟了。
找到位置坐下,周诗禾忽然对李恒和麦穗说:“对不起。准备了那么多,说好的去爬山,这次我却食言了。”
李恒拉着她的手,安慰道:“没事,等阿姨身体好了,下次我们再去。”
麦穗也说:“是呀,诗禾你别想太多。这回没去成,等毕业了,我们再去爬山也不迟。反正山就在那,跑不了的嘛。”
周诗禾说好,接着想起什么,讲:“我们好像忘了通知曼宁和宁宁了,她们还在上湾村等我们。”
李恒和麦穗面面相觑,同时把这两二货给忘记了。
麦穗说:“没事,她们俩精着呢,就算我们不管,她们也饿不死,也能过得好好的。等下了飞机,让他打电话回去。”
李恒点头。这个电话肯定是必须要打的,要不然家里的老两口和奶奶得担心死。
飞机上,李恒和麦穗尽量多说话,尽量不让诗禾有时间胡思乱想。如此两个小时后,飞机平稳降落余杭。
在出闸口,小姑早已守候多时了。
四人碰面,由于彼此熟悉的缘故,再加上气氛不对,双方并没有过多交流,只是寒暄两句就上了车。
等到车子开出一段,周诗禾对开车的小姑说:“小姑,大哥大在哪?”
小姑说:“在我包里。”
周诗禾找出大哥大,递给李恒。
李恒立即拨打回去,打到十字路口的小卖部,和小卖部老板沟通一番,半分钟后电话落到了田润娥手里。
李恒开门见山说:“老妈,这边临时有点事,我和诗禾、穗穗来了余杭,后面有机会我再跟你细说。对了,你老人家帮我招待好曼宁和叶宁啊。”
田润娥很想问问到底什么事?怎么突然跑去了余杭呢?但她也不蠢,知道儿子现在不说,那肯定是不方便说,于是没问出口:“成,你们到那边好好照顾自己,曼宁和宁宁有我和你爸在,饿不着她们,别担心。”
这通电话很短,前后不到一分钟就结束了通话。
这时小姑通过内视镜瞟了眼李恒,突然问:“李恒,你新书写得怎么样了?”
听到这话,李恒一脸懵,不晓得小姑怎么忽地提这话茬?
周诗禾和麦穗同样如此。
李恒问:“是指《冰与火之歌》吗?”
小姑点点头:“对,今天嫂子在医院还提了这事,说最近抽空看了你的《末日之书》,感觉特别新奇。现在一下子时间多了起来,想看看你的新书。”
原来是这样。
貌似中文版的《末日之书》是8月初在国内上市的,那时候自己在乡下农村,又忙着招待余老师和沈心,因为不便利,倒也没有过多关注此事。
李恒回答:“写44万字了,最近每天写的不多,就耽搁了进程。”
新书他几乎每天都有抽时间写,只是一下子跑京城,一下子余老师来了,一下子诗禾和麦穗又来了,他精力被严重分散。理所当然的,产量也较之前少了很多很多。
小姑问:“还有多少字写完?”
李恒回答:“第一卷差不多还有12万字左右。”
说着,他讲:“妈妈想看的话,我可以先把前面的稿子给她,到时候她看完了,我也快写完了。”
这想法正中小姑和周诗禾下怀,两女几乎异口同声说了声谢谢。
天快黑了,一行人先赶去的医院。
在医院附近,李恒和麦穗还各自买了一束鲜花和水果,时间紧,也只能买这些了。
进到单独病房,此时林薇躺在病床上。旁边还有挤满了周家人,包括周诗禾父亲、爷爷奶奶、外公外婆和大姑两口子、以及两位姨妈两位姨夫。
好吧,这屋子里的人就没一个简单的,随便拎一个出去都是大佬,都是那种跺一跺脚能震三震的存在。
周诗禾一见到亲妈就抑制不住流出了眼泪,双手紧紧抓着妈妈的手腕,楚楚动人地抿着樱桃红唇。
林薇努力挤出笑容,“妈妈又没死,你哭什么?”
周诗禾眼泪夺眶而出,无声无息顺着面庞流淌进了脖颈。
林薇抽出右手腕,用手指轻轻帮女儿揩了开眼泪,抬头看向李恒:“你来了,叫声妈妈听听。”
听闻此话,病房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露出愕然表情,齐齐扭头望向李恒。
刹那间,屋子里静得可怕,落针可闻。
麦穗站在李恒身后,瞧着他的背影,替他无奈:很显然,林阿姨的难缠程度一点都不下于沈阿姨,可能更甚。都这个时候了,还不忘在家人面前给诗禾和李恒铺路。
在一众大佬的注视下,李恒硬着头皮走过去,来到病床前,喊:“妈妈。”
“诶。”
林薇高兴应一声,接着把目光投射到他手里的鲜花上:“这百合不错,送给我的?”
李恒颔首,顺她意思把鲜花送给她。
林薇用双手接过,凑到鼻尖闻了闻,临了对丈夫说:“文建,我若是哪天不在了,你得照顾好我女儿和女婿。”
周文建心下沉了几分,但在这个节骨眼上,没有忤逆媳妇的要求,哑着嗓子说:“别想太多了,你会好起来的。”
林薇不让,半笑半撒娇似地讲:“你先答应我。”
周文建郑重点头,“好,我答应你。”
周父这一表态,屋子里的人神情各异,可都没做声。
李恒心情复杂,不知道该说些什么?如果没有前生,如果没有子衿、宋妤和腹黑媳妇,他今生的娶妻选项只有三个:诗禾、麦穗和余老师。
不过话说回来,如果他仅仅是一个平凡人,诗禾和余老师应该是看不上他的,只有麦穗会走近他。
同李恒说会话,林微贴心地又与麦穗聊了两分钟,最后她把所有人都请出房间,单独留下了丈夫和女儿。
外面的人不知道一家三口在里面聊什么,只能干等。
小姑和李恒、麦穗最熟,很自然地和两人站在一起说叨。
小姑问他:“暑假诗禾有没有去过你家?”
李恒回答:“有。”
小姑追问:“那你爸妈在老家没?”
李恒道:“他们在老家的。”
小姑又问:“诗禾怎么称呼你爸妈?是喊叔叔阿姨?还是喊爸爸妈妈?”
她之所以这样问,是因为李恒早改了口,喊林微妈妈。
因此,她十分好奇诗禾和李家长辈的关系进程?
当然,小姑这样明目张胆问出口,自然也有其它心思。一是试探诗禾在李恒以及李家长辈心里的地位;二是说给在场的所有周家人听的。
今天由于嫂子的原因,周家有份量的人物基本都聚齐了,后续小辈们也在赶来的路上,是个难得机会。
这不,同小姑预料的一样,周家众人,不论男女老少都偷偷竖起了耳朵
此时此刻,走廊上静悄悄地,气氛微妙中透出一丝诡异。只有两人在对话。
李恒作为老油条,基本琢磨出了小姑的小九九,但他并没有排斥,而是实事求是讲:“她喊爸爸妈妈。”
听到这话,情绪不高的小姑勉强笑了笑,问:“这么讲,你家里人都认可了诗禾成为李家儿媳妇的身份了?”
小姑说话很有水平,层层递进,保证稍后不突兀。同时话题又十分刁钻和敏感,让李恒没法打马虎眼。
很显然,她是一口气想成全大侄女好事,逼李恒一把,目的是让李恒歇了其他心思、专心娶诗禾。
麦穗作为复旦高材生,自是听懂了其话中话,登时倒吸一口凉气,不知道他该怎么应对?替他发愁。
李恒眼皮跳一下,暗道:没看出来啊,这小姑在庐山村也见过好几回了,平时对方不显山不露水的,以为是个良善之辈,没想到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厉害角色啊。
不过话说回来,田润娥同志和李建国同志是什么人?是8个儿媳妇都认的人,小姑若是知道此事指定得吐口老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