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淑恒脸色微晕,心情却格外的不错。
这时正同李建国夫妻俩聊天的沈心看了过来。
不待沈心说话,奶奶已经笑呵呵先出声:“亲家,你生了个好闺女,我们老李家撞大运捡到宝咯,我天天跟润娥夫妻俩说,淑恒看着就让人喜欢,能让她做我们老李家孙媳妇,是我们李家祖宗十八代积攒的福分,我要感谢你。”
这话说了一大箩筐,看似什么都说了,但落到实地一个保证都没有,主打一个叫人心情愉悦的功能。
好吧,即使她是李恒亲奶奶,也不敢擅自做大孙子的主。
因为她知道,余家纵使不好对付,可宋妤,可肖涵,可那还没见过面的周家,都没一个好应付哎。
因此,奶奶说话专门捡好听的说,但也得兜着点儿。
沈心是个人精,奶奶的心思和手段根本逃不过她的火眼金睛,不过双方才初次见面,自然也得把场面圆好,把气氛搞起来。
沈心笑说:“谢谢您夸奖。其实小恒更优秀,我当初第一眼就相中了他,淑恒跟了他不吃亏。”
商业互吹嘛,沈心是此道高手。再说了,她也是真心喜爱李恒这孩子,要不然以她的身份也不会亲自降尊跑一趟上湾村。
奶奶一出场,田润娥夫妻俩就显得有点多余了,在一旁听着奶奶和沈心互相捧高高,只能适当插几句嘴。
小会功夫后,田润娥转向余淑恒,亲切地拉起她手心说:“淑恒,赶一天路,饿了吧,妈妈给你准备了一桌菜,全是你和亲家爱吃的,快随我进屋。”
“好。”
余淑恒清雅一笑,跟着奶奶、婆婆和亲妈聊着天,四人率先进了屋。
走在最后面的李建国悄悄问儿子:“我和你妈心里还是没底,沈心作为余家的女主人,如今却亲自跑过来了,会不会直接要求你娶淑恒?”
老两口不是不喜欢淑恒,相反很喜欢对方的大气和懂事,要是儿子只招惹了余老师,那双方肯定是皆大欢喜。
但现实是没有如果!
老两口既不敢得罪余家,也不忍寒了余老师的心,还担忧其余儿媳们。
李恒想了想,道:“应该不会这么直白,但肯定有层诉求在里边的。”
李建国心一紧,“那你怎么应付?我们该怎么配合你?”
和老父亲不同,李恒一点都不带紧张的,“不用刻意配合。你和老妈不是见过宋妤父母么,像那样自然一点就好,这位还是很好招待的。”
沈心很好招待?李建国想都不敢这样想。
李建国曾经也是干过体制的,在他的认知里,能在余家这样的大家庭混得风生水起的人,就没一个会是简单的。
现在虽说是一年最热的三伏天,但上湾村地处雪峰山脉,海拔高,依旧十分凉爽。屋里不说空调,连风扇都不用,沈心感慨说这里的气候最适合过暑。
桌上摆满了菜,有野味有山珍,有荤有素,粗粗一数12个。
在习俗里,这数字对应一年十二个月,契合十二生肖,是说月月红,寓意是极好的了。
12个菜很有讲究,其中6个菜是余老师爱吃的。
另外6个菜则是根据沈心喜好做的。
别问李家人怎么知晓母女俩的口味,问就是李恒电话告诉的,甚至精准报了菜单名儿。
奶奶招呼沈心做主座,沈心一个劲谦让。后面田润娥也走了过来,同奶奶一道,拉着沈心坐到了主位上。
沈心说:“这怎么好意思,应该奶奶您坐。”
沈心这里随女儿叫,以示对奶奶的尊重。
奶奶眉开眼笑在旁边座位陪坐,“今天你远道而来,你最大。再说咯,今后咱们都是一家人,可别让两小的看笑话,菜也快凉了,咱们先开吃,边吃边聊。”
李恒这时从李建国手里接过米酒,绕桌走过来亲自给沈心倒一杯,“妈,您就别客气了,这里以后是我和淑恒的家,随便坐,没那么多规矩。这是米酒,您尝尝,看喝得惯不。”
沈心原本还想谦让的,毕竟奶奶辈分和年纪摆在那,可听到这话,看到好女婿都给倒上酒了,最后只得熄了心思,笑说:“诶,好。这酒闻起来带着清香,应是不错。”
给沈心倒满酒,李恒又一一给老两口和奶奶也满上,最后给余老师也倒了一杯,才挨着坐下。
有奶奶在,用不着他去分心打沈心招呼,只要尽心伺候好旁边的余老师就成。
敬沈心一口酒后,李恒把注意力全放在了余老师身上,不时夹一筷子菜,问:“我前阵子和付老师通了一次电话,说你去了趟东京?”
余淑恒点头:“嗯,思雅要回国,我去接她。”
“回国?”
李恒不解:“不是把子女都带出去了么,怎么又想着回国了?”
余淑恒说:“思雅身体如今完全好了,她说经历这一次病痛,她对异国他乡没有归属感,还是更喜欢国内,想离亲朋好友近一些,所以就回国了。”
李恒端起酒杯,同她碰了碰,赞同道:“这是非常明智的选择。别看现在咱们国家经济是差了些,但潜力巨大,等再过十年二十年的,保准让世界大吃一惊。”
余淑恒陪着抿一口酒问:“你将来想在哪里安家?”
她这是一种试探,也是未雨绸缪。
李恒没怎么想,道:“这个不好说,我产业多,大概率会在沪市、京城和长市这三个地方常住。”
余淑恒笑看他一眼,心里大致有了数。
晚饭过后,沈心兴致好,洗完澡后说想出去走走,吹吹山风。
于是李恒、余淑恒和田润娥作陪,四人沿着马路往北边方向走,往村子中心方向走,直到天黑才尽兴而归。
有那么一瞬间,李恒在想:这位丈母娘是不是故意的?故意在村里人多的地方露脸?在人前故意和田润娥同志一口一个亲家相互称呼着?
好吧,明知沈心很有可能在实施某种计划,但他也没撤,没能去阻止。
或者说,他也不太想去阻止。
因为他欠余老师太多了,多到还不清的地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