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看看,面对这种棘手的问题,周诗禾会如何回答?
毕竟这种问题并不好回答,直接挂断电话,显得小家子气;直接叫李恒接电话,就代表输了。
周母作为周家女主人,几乎一个呼吸间就洞悉了沈心的阳谋,但她没有直接出手帮腔,而是望着女儿,想看看女儿的反应和临场应对能力。
麦穗已经无语了,真是怕什么来什么,之前还担心诗禾和余老师会战争升级,结果真的来了,且现在就开始了。
小姑则看着李恒,观察李恒的细微表情变化,想知道李恒在这种情况下的本能直观反应,想知道李恒偏向侄女多一点?还是偏向余淑恒多一点?
面色稳如老狗的李恒,此刻心都裂开了,好想伸手摁掉电话,好想今早没过来27号小楼,就不会有这些狗屁倒灶的事发生。沈心同志也忒他妈不靠谱了,到处扇风点火,活脱脱一个小号涵涵啊。
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周诗禾静气几秒,稍后温婉回答:“阿姨,我在给你女婿缝衣服扣子,你再等等。”
说完,周诗禾直接挂断电话。
挂电话的动作那叫一个干脆呵,既然你不给我面子,那我也就不给你脸了。
周诗禾这回答没有弄虚作假,而是基于事实,却是十分精妙。
她口头喊阿姨,表示尊称。
但一句“我在给你女婿缝衣服扣子”却令人浮想联翩。
最后更是用一句“你再等等”收尾,这话看着好听,但相当不客气。要是换句不好听的话说就是:你女婿在我身边,在死皮赖脸缠着我,你再等等。
要是换一句粗鄙的话:你算哪根葱,哪凉快呆哪去儿吧啊。
此时此刻的周诗禾,如同一个柔道高手,用最温柔的语气,说出了最狠的话。
孙曼宁瞧着柔弱无比却霸气十足的诗禾,内心吐槽:完犊子了!这是直接撕破脸开火了,沈阿姨也真是的,你惹诗禾干啥嘞,老娘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,平时都不敢惹诗禾哈!瓜子花生汽水啊,还有小板凳啊,有要看戏的没咯,5毛钱一张门票….
麦穗暗叹口气,担心成了事实,她想劝都没机会劝了,无力回天了。
周母很满意女儿的表现,笑着又换了一份报纸,专门找关于李恒的新闻查看。
李恒瞅瞅麦穗,瞅瞅周母,又瞅瞅诗禾,临了什么话也没说,只是安静等着,等周姑娘缝扣子。
可周姑娘在干嘛,在拆扣子。
对,你没看错儿。
周诗禾在拆扣子,说衣服上的扣子都松了,干脆拆下来重新缝。
从上至下,足足有5粒扣子,周大王耐心很好,拆一粒,缝一粒,针头穿过衣服、针尾连着线,不急不慢,主打一个慢工出细活。
看到这一幕,麦穗表情很精彩,嘴角憋笑,替某人发愁的焦虑都暂时压制了下去。
周母注意力转移到了李恒身上,见他没有表现出急躁情绪时,心里也有了几分底气,看来这男生还是挺在意女儿的。
在意就好,在意今后就有挪转空间,周母如是想着。
叶宁把身子伏到孙曼宁肩头,用极小极小的声音在死党耳边嘀咕:“我个天呐!诗禾比我们想得还恐怖哎,还好我们过去没在她面前太放肆。”
孙曼宁对此话深表认同。
谁说不是呢,要是过去她们俩敢在诗禾面前蹦跶,保证现在坟头草都长老高了吧。
在孙曼宁看来,宁愿得罪李恒和宋妤,也不能得罪诗禾,惹不起,真心惹不起,要不然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。
叶宁又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嘟囔:“你说,沈心阿姨现在在干什么?”
孙曼宁欲要开口,但下一秒眼珠子立马直了,直直地盯着楼梯间方向。
说曹操曹操到。
随着“踏踏踏”的声音在楼道口回响,一个满是风情的女人出现在了二楼楼道口。
刹那间,麦穗、李恒、小姑、孙曼宁和叶宁齐齐扭头,看了过去。
一看,李恒头盖骨都被碾碎了,这不是沈心同志么?怎么来了这边?怎么一言不合就杀了过来?
现场只有周诗禾稳如磐石,没任何动静,依旧在低头穿针引线,缝扣子,缝第4粒扣子。其实她从上楼梯的脚步声中,老早就判断出来人是沈心了。
看清来人,李恒不得已站起身,笑着喊:“妈妈,你来了。”
他奶奶个熊的!
这画风怎么这么吓人叻,前面才改口叫周母“妈妈”,现在又来一个妈妈,还是沈心这个最不省心的岳母娘。
沈心是故意来的,被周诗禾一个小辈这么奚落,不来不是她的风格。不过李恒这声喊,让她很高兴,这一下子她什么都没做,却面子里子全都给补满了。这叫什么?
这叫做不战而屈人之兵,无形中扳回一城!
周母似乎反应慢半拍,直到李恒和沈心打完招呼才缓缓抬头,放下报纸,起身笑着给沈心倒了一杯茶,“真是凑巧,你今天也有空过来了。”
沈心接过茶,问:“你也是今天来的?”
周母招呼沈心落座,自己也坐回原来的位置,然后伸手指了指李恒说:“昨晚做了一个奇怪的梦,梦到小恒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把我家诗禾给拐跑了,再回来时两人已经生了2个孩子,他们牵着一男一女两个小孩跟我说要结婚。
因为这个梦,昨晚下半夜我都是醒着的,今天正好闲着没事,就心血来潮过来看看。”
周母这话貌似有些无厘头,但梦却是真实发生的,梦的内容也真是如此。
也正是因为这个梦,她今早才临时决定过来看看女儿和李恒的感情状况,摸摸底,好心里有数。
当然,此时她不是无缘无故把梦说出来,而是蕴含深意,内涵概括了两个核心。
一个是:“拐跑”二字,清晰表达了在这场小辈感情中,李恒是主动追求的咱们家诗禾,这是除了宋妤外,其她女人没有的最大优势。说给沈心听的。
另一个是:梦中“跟我说要结婚”,表明了周母的一种心境变化,也隐晦表述了周母乃至周家的立场和态度。
还是说给沈心听的。
身子单薄的女儿面对沈心这种性格强势的女人都没怂,她这个做母亲的,自然也不能怂,不能给女儿拖后腿。
既然前面主动要求李恒改口喊妈妈,主动给了李恒红包,主动要求李恒安排自己和李家长辈见面,那现如今的周母已然是完全纠正了心态,强力支持女儿,做女儿最坚实的后盾。
李恒:“.….”
麦穗:“.….”
孙曼宁:“.….”
叶宁:“.…..”
小姑心想:今早来的路上,嫂子你可不是这么说的,你说要再观察观察李恒的,说如有必要时,还要敲打敲打李恒的。可现在,怎么无形中把战火给点燃了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