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诗禾轻嗯一声。
她明白,穗穗是在提醒自己,现在是关键时段,不要太过矜持和清傲,对与李恒的感情要放下面子和架子;在与老两口相处时,要更自然更亲和。
周诗禾思绪飘飞,良久问:“知道名字吗?”
这话问得莫名其妙,但麦穗却听懂了,回话:“据宋妤讲,他和陈子衿商量过后,给孩子取名李舒,舒服的舒。”
周诗禾温和笑笑:“他在偷懒。”
麦穗认同地点下头,随后俏皮打趣:“可不是。舒和输同音,光听孩子名还不错,但想想同音么…唉,我觉得陈子衿可能有意这样的。
她有意向你们传达一个信号,她不争正妻之位。同时也警告你们:你们争宠归争宠,但不许祸及她们母女。”
“争宠”和“正妻”等词汇非常刺眼,却句句诛心。
她周诗禾也好,余老师也好,宋妤和肖涵也罢,都逃不过一个“争”,都想要那个最正当的名分。
当然,说这话,麦穗也有试探的成分在里边,因为她也不争。可一想起闺蜜的野心,她又不敢十分放心。
周诗禾瞧瞧她,似乎识破了她的小伎俩,尔后会心一笑,却不做任何回复。
麦穗等了好久,最后有些泄气,嘀咕埋怨道:“你真是油盐不进,小心我百年之后真挖你的坟。”
周诗禾巧笑一下,难得开玩笑地回击一句:“我死后留个遗嘱,我的骨灰和他的骨灰掺和在一起。”
意思很明了,我们俩的骨灰混合到一起,看你们谁敢挫骨扬灰。
麦穗撅下嘴:“我们老家不像你们城里,死后讲究全须全尾,流行土葬,到时候你的骨灰罐最多放棺材里给他踮脚。”
凭空想象一下那幅诡异的场景,周诗禾小嘴嘟了嘟,想要说些什么,却又闷闷地说不出来,最后只得偃旗息鼓。
长辈在说家长里短,两女在斗嘴取乐。李恒和缺心眼也不停歇,在边上角落嘻嘻哈哈。
缺心眼一个劲鬼吼鬼吼:“我靠!恒大爷你牛逼的叻,这周诗禾和麦穗竟然同婶子他们一起过来,草!你是怎么做到的?”
明面看,周诗禾、麦穗和李恒、以及老两口在一起没什么,以为是普通朋友来往。
可知内情的人绝对不会这么认为,这5人走在一起相当于拧成了一股绳,和谐地解决了内部纷争,等于麦穗和周诗禾变相接受了一夫多妻的既定事实,也等于两女和李家之间达成了默契与和解。
这是一个大信号啊,就连孙校长得知情况后,都不由自主在家里感叹:“这李小子有几把刷子呵,连周家女娃都搞定了。”
旁边的黄子悦丢一句:“外公,你要是允许,我也容易被搞定的。”
孙校长听得气不打一处来,狠狠瞪一眼外孙女,说:“你被搞定也没用,在一群金子里边最多是块边角料。”
黄子悦不服气:“在您眼里,我比她们就差那么多?”
孙校长伸手敲她脑壳一下:“连我都不敢在那三家面前龇牙,你算老几嘿。”
黄子悦吃痛地摸摸闹莫心,但一想到周诗禾和余老师,又没了勇气。别看她嘴里叫嚣的厉害,可每次正面面对周诗禾时,心里七上八下的,心虚的紧,老没底了。
晚上8点半左右,李恒一行五人离开了春华粉面馆,回了庐山村。
这时孙曼宁和叶宁两货来了。
田润娥对孙曼宁比较有印象,关心问:“曼宁,你们有没有吃晚餐的?要不阿姨给你们做点?”
孙曼宁笑嘻嘻蹦跳过来:“谢谢阿姨,我们吃了的呢,我们是专门过来陪你打字牌的。”
说到打字牌,田润娥立即来了精神,满口答应。
好吧,这是周诗禾提前跟两女约好的,自打从李恒口里得知田阿姨喜欢打字牌后,就私下和两女说了此事。为了成全好友,两货自然是全力配合。
这不,孙曼宁张口就抛出打字牌的提议,暗里同时自我救赎:宋妤,你不能怪我呀,不是老娘要偏心帮诗禾,实在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哪。大不了你以后和那花心萝卜洞房花烛夜时,我给你们在床边掌灯啦…
想到某人挂在阳台上的、内裤中间的那个深深凹印,孙曼宁不由瞅瞅诗禾的单薄身影,顿时替好友发愁:诗禾不会3年就受不住死了吧…那真是可惜了,这么漂亮的脸蛋,这么好的气质,唉,看来做女人还得是穗穗这样的呐,李恒天天浇花都浇不死滴!
没人知道孙曼宁这二货的内心戏,几个女人进屋就张罗起了牌局,打字牌,打红胡。
上桌的是周诗禾、麦穗、孙曼宁和田润娥。叶宁水平稍差就当观众,摇旗呐喊。
好吧,看几把牌后,叶宁心里在想:田阿姨的牌技真烂,烂到家了,还不如我呢。
但是,叶宁发现一个怪现象,田阿姨今晚一直在赢,赢得嘴巴都合不拢了。
4人里边,字牌技术最好的是麦穗。
但牌运最好的是周诗禾,几乎要什么牌就能摸到什么牌,甚至还摸了3把天胡。
不过周诗禾自身没赢几把,基本上赢一把就会输四五把。
麦穗瞄瞄闺蜜,心知肚明诗禾在放水,当即配合着给婆婆喂牌。
两女默契放水,但孙曼宁却是真刀真枪干,也赢了不少钱,每每收钱时都会手舞足蹈地哈哈大笑,这样做的理由嘛:三女说好了的,不能都一味输,要不然太明显了。而且没有对手的话,田阿姨的情绪价值拉不满。
李建国笑呵呵旁观了一会,刚开始还担心妻子手臭技术臭会输得一塌糊涂,结果,呵呵,呵呵….他不时看眼周家闺女,不时看眼穗宝,默默掏出一支烟闻了闻,没点燃,就那样搁鼻子底下吸吸味,觉得老李家真是得天眷顾,找到了这样好的儿媳妇。
凌晨12点过,牌局散了,田润娥意得志满地进了卧室。
刚上床,田润娥就笑咧咧地说:“建国,你看到没,今晚我手气好,大杀四方。”
这是一种难得的满足感,田润娥抛弃了沉稳,炫耀了起来。
李建国问:“赢了多少?”
田润娥对着一摞票子数了数,临了说:“快140块了,穗宝和诗禾怕是输了不少。”
李建国说:“明天中午,我们做一桌好菜犒劳下你两个儿媳,我掌勺,你帮我打下手。”
田润娥一开始没反应过来,慢了好几拍才抬起头:“犒赏?咱们做饭给儿媳们吃,不是天经地义么,亏你还是个大学生呢,这词汇用的…”
被妻子吐槽,李建国也不以为意,笑呵呵说:“你要不是有两个好儿媳,今晚你一分钱都赢不了。”
田润娥懵了十多秒,半晌问:“让我的?”
李建国点点头。
田润娥回忆回忆,“我没看出来,你给我说说,她们谁在让我?诗禾?还是穗宝?”
李建国说:“应该是互相一起让,不让搭不了这么好的舞台。”
闻言,田润娥对着手里钱瞬间没了兴趣。儿子这么有出息,她本身不缺钱,只是打牌赢来的钱不一样,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。
只是没过多久,田润娥脸上又开满了花,喜形于色地说:“看来诗禾没我想象的难相处。”
李建国点了点头,笑道:“你总算开悟了,以后不要动不动就惧怕那闺女,这对诗禾是不公平的。”
田润娥又低头一遍一遍地数着钱,高兴地怼丈夫:“还要你说,我自己心里有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