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,沈逸将话筒轻轻落回座机,随后静坐在椅子上,凝神思索。
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,车夫李永大概率是日谍。
而若释放李永的命令,当真出自机要室的甘思诚,那么甘思诚很有可能已经被策反了。
或者说他本身就是日谍。
可如果是前者的话,甘思诚会是什么时候被策反的呢?
来武汉之前,还是来武汉之后?
而且,当时那个女人上了上层甲板,见到的人有没有可能就是甘思诚?
沈逸有些说不准。
目前所有的事都还处于推测阶段,不过至少李永是已经掌握了的。
而甘思诚…
沈逸目光微微一凌,随即拿起话筒拨出去了一个电话,
“苏砚秋,立刻来我办公室一趟。”
。。。。。。
次日清晨,薄雾未散。
华界黄陂路上,晨光浅浅漫过沿街建筑。
此地原名夷玛街,1897年划入俄租界,1900年由租界当局修筑。
1925年时,中国收回俄租界,将此地改为黄陂路,建筑与街区格局仍保留俄租界特征。
此时,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从一栋花园洋房的大门口驶出,轻转方向盘,拐过街角,便朝着纵深的街道缓缓驶去。
躲在对面墙角阴影里的苏砚秋,望着远去的车影,心头微生疑惑:
怎么刚到办公地点没多久,就匆匆离开了?
昨天晚上,她奉沈逸命令,前往甘思诚的府邸进行监视。
今天早上时,她跟着对方来到了这边,不远处那栋花园洋房便是党调处在汉口的驻地。
而刚刚驶出去的汽车正是甘思诚的。
可他这才刚上班没半个小时的时间,竟然就离开了。
此时,苏砚秋不敢耽搁,身形一隐,迅速带着人从侧路跟了上去。
……
这边,轿车平稳行驶,甘思诚倚在后座上,指间夹着一支燃着的香烟,目光散漫地掠过窗外倒退的街景。
忽然,街边一家旗袍店闯入他的视线,玻璃橱窗内一件剪裁考究、料子温润的旗袍,瞬间吸引住了他的目光。
“停车!”
甘思诚突然出声,把前面的司机吓了一跳,连忙踩下了刹车。
司机回头,满脸不解的问道:“甘秘书,出什么事了吗?”
甘思诚没有应声,目光依旧凝在那件旗袍上,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安赞淑身着它的模样。
一念至此,他唇角轻轻一扬,不自觉笑了起来。
他抬腕瞥了眼手表,淡淡吩咐道:“你在此等候。”
说罢,他便推门下车,快步走进了旗袍店内。
不过片刻功夫,甘思诚再度走出,手中多了一个精致的丝绒礼盒。
而橱窗内那件引人注目的旗袍,已然不见踪影。
他低头轻抚盒面,轻笑低语道:“可惜,就是尺寸略小了些。”
这是成衣现货,若要量身定制,少不得等候数日。
甘思诚可是等不及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