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里,苏晨把一张纸贴在白板上。
写着五条。
【T-0执行机制】:
不接主控指令
不挂链控结构
不设逻辑回执
仅接受一次性“出发”命令
执行后不回,不回应,不等待
底下备注一句话:
“它不是舰。”
“它是爆点。”
梁青第一眼看到那张图纸,直接开骂。
“你这是给人造棺材?”
“推进器焊死的?连螺旋壳都不能调?”
“飞控台都没有,你想让谁开?”
张教授把手指搁在桌上,一字一句:“它不用调。”
“你把它朝着虫舰一贴。”
“它自己往前走。”
“你不需要它活回来。”
“你只需要它——咬住。”
梁青没说话。
他看着图纸最后一行字,沉默了十秒:
【执行人必须签署“作战不可知承诺书”】
【一旦启动,不的撤回】
【舰体无逻辑回链,不留数据记录】
“也就是说,进去了,死活不管。”
苏晨点头:“是。”
梁青手指夹在图纸上,抖了一下。
“那的是什么人才敢上?”
张教授回了句:
“你要问谁敢,那这项目就别立了。”
“你要真有谁不问就上,那你就放狗咬。”
拼接厂当天发布临时指令:
【T-0舰体制造权限调出】
【结构分类为:不可控舰体】
【逻辑评级:S+爆控】
【系统评估:不建议生产】
结果评估没挂满,调度室那边就拍了第一张计划单:
【天狗01号|代号T-0-01】
骨架长度:27.3m
推进器:单向死锁推进+副爆扭压环
钳口:双侧高压锁定钢咬钳
控制台:无
启动方式:手动链爆启动+副控一键灌能启动
梁青站在试验图前一行一行扫过去。
看了半天,回头问一句:
“这玩意真飞的起来?”
张教授:“你不试,哪知道?”
当天下午,拼接厂五号线关停三小时,腾出整条轨道,把一块原本留给火神八号的主锻炉换了过来。
“你不是说火神八优先?”
“现在优先它。”
“它不是舰。”
“它是嘴。”
三天后,第一根天狗骨架被锻出来。
整根连着咬钳、推进接口、灌能引擎——一体化结构,没有可拆口。
张教授一边焊一边说:“你这不是做舰,你这是做的雷。”
苏晨:“错。”
“的雷你的踩,它不一定炸。”
“天狗你只要放出去,它就肯定炸。”
测试环节没做。
调试也没做。
星线AI拒绝评估:“该舰体未接入任何逻辑回链,风险不可测。”
系统弹出一个红色警告框:
【是否确认投入生产?】
苏晨点下“是”。
铁鸟维修组把第一套“咬钳”装进骨架时,一位技师手抖了一下。
“……这咬合锁没有回收段?”
梁青看了一眼,说:“没有。”
技师没问了。
他明白了。
这东西咬上去,就不回来了。
T-0-01号完成合缝当晚,拼接厂整条高吊都停电。
不是断电,是过载。
灌能罐一灌到底,副推进器喷头处温度飙到1120度,测试台上的钢板都鼓起来了。
张教授在旁边掐了一把冷却喷头,说:“这东西还真像狗。”
“动静大,咬的狠,火还冲着天喷。”
苏晨:“你别把它当狗。”
“它不是叫唤的。”
“它是咬完就死的。”
凌晨四点,拼接厂挂出通知:
【T-0计划正式立项|舰体代号:天狗系列|爆控模式:不可逆】
调度备注:
“你不是舰长。”
“你是牙医。”
“你不是带它飞。”
“你是把它放出去咬。”
梁青在舱门边上喷了四个字:
“咬了就炸。”
T-0,真的上线了。
火神七号,是条老骨头了。
从拼接厂还没铺满轨的时候,它就在东轨第一排吃灰。
那时候的任务单上写着:测试舰,临时编制,不定用途。
结果这一吃灰,就是三个月。
这天早上,梁青站在火神七号正下方,仰头看着这条骨架裂缝多的跟鱼鳞似的老货,手里拎着一桶润滑剂。
“它还飞的起来?”
张教授一边检查炮管接口,一边回了句:“不是让它飞。”
“是让它坐那儿——开炮。”
火神七号要装的不是链控,不是推进,不是咬钳。
是一门炮。
一门——折线轨道炮。
项目编号:DG-117。
调度单上写的清楚:
【主用途:远距离轨道弹道贯通攻击】
【次用途:支援舰前线压制火力】
【最终目标:一次击穿虫舰舰体主骨架】
折线轨道炮,分三段。
第一段是“初压推进段”,磁场强压,把炮弹拍出去。
第二段是“角转段”,通过特殊折线结构给炮弹转向,使其不走传统直线轨。
第三段是“终爆段”,再强化一次压强,让炮弹在末端释放穿甲震荡波。
张教授自己命名这门炮叫:“拐着打”。
火神七号今天的任务,是当一块炮托。
它不飞,不跑,不咬。
它就站在轨道最东头。
开炮——打出一条不讲理的折线。
上午十点,DG-117主炮吊装作业开始。
整个炮体用四台吊臂才搬上去,装在火神七号腰部的中段,像给一条废舰插了根电线杆。
梁青看的直皱眉:“这玩意……会不会把舰腰打断?”
张教授:“不管它。”
“我们现在要的不是舰活,是炮响。”
“它要是撑不住,那就说明你的造个能撑住这门炮的壳子。”
梁青没再问,转头去接炮弹。
这次试射用的是实弹,不是模拟。
炮弹编号:MZ-3α型,钨芯+爆震+高密灌能。
就是这玩意,前几天测试过一次,打歪了,把拼接厂南墙打穿了两个舱位。
这次不许再歪。
测试平台调到最大功率,灌能罐“呜”的一声灌满,DG-117的尾部已经冒烟。
梁青坐上指令席,张教授手里拿着控制板,数:
“三。”
“二。”
“一。”
“——开炮!”
下一秒,炮体轰然作响。
不是响,是整个火神七号中段往下一沉!
炮弹飞出去的瞬间,空气像被折了一下。
所有观测器里的画面都是一抖,然后一个钨芯高速穿甲体斜着脱离轨道,拖出一条闪着蓝光的电线轨迹。
那条轨,不是直的。
它拐了两个弯。
——折线。
苏晨站在观测屏前,手指一点点比着弹道图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