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推进器壳子裂了一道。”
“你试完了不报?”
他只说了四个字:
“压的住。”
深夜十一点。
拼接厂主控台更新火神六号系统资料:
【推进系统等级更新为:反压适应型|支持反啃弹性模式|具备二段灌能爆发结构】
梁青靠在通道口,一边给自己手绑绷带一边对苏晨说:
“这推进舱我亲测过。”
“它不怕爆。”
“你要敢飞它,它就敢把虫舰撞成两段。”
苏晨没回他,只是把那份推进骨合模报告贴在调度墙上。
那张纸上写着:
“钢能压,命能冲。”
“这不是推进器。”
“这是火线上的第二口牙。”
火神六号推进骨合模第四天,拼接厂灌能炉照常点火,铁鸟三代按点巡轨,咬合舰组在修逻辑钳,图控台恢复了三分之一的数据链。
谁都以为,这阵终于能喘口气。
结果,虫舰就又变了招。
这次不是冲,不是炸,更不是硬刚。
它开始“撒塔”。
早上六点三十二分,副轨方向天线干扰值突然暴涨。
塔控一度以为是轨道风暴,结果磁频图一拉,赫然出现了七个连带结构的“伪轨标记源”。
拼接厂调度台跳出第一行提示:
【发现未识别塔型结构|长度:4.2m|具备自放置能力】
【磁频编号未知|信号不匹配虫舰广播|推测为:干扰塔】
张教授看见这仨字,第一反应不是骂人,而是脱帽。
“它打不过你,就开始堵你。”
“虫舰在布‘屏障’。”
“它不再跟你正面讲逻辑了,它要让你听不见,看不清,动不了。”
苏晨调出三天前虫舰散播碎片的残轨记录,发现这七个塔就是那天残舰飞掠时“吐”出来的。
不是炮弹,也不是小舰。
就是七根带着金属脚爪的“管子”。
掉哪儿站哪儿,不开火,不广播,只做一件事——搅磁频、扰链控。
“我们这些天的主控链一直丢包。”副控员说。
“本来以为是天气变化……现在看,是它们放了‘磁障’。”
“它们要堵你链。”
“你命令下不去,舰体就等死。”
梁青在铁鸟副控组那边也遭了。
早班三号铁鸟在低轨测试推进转向的时候,出现了高频“图控波衰减”。
换句话说——
图还写着呢,舰已经听不到了。
操作员差点直接撞进反压回廊。
“它们现在不对你打头。”梁青看着数据说。
“它们打你舌头。”
“让你舰不会听。”
“你有炮,没耳朵。”
“你写图,没人看。”
张教授马上召集Silent Page组所有图写手,把最近三天的图频广播响应曲线全调出来。
结果发现:
——图写的再准,舰回应都开始“延迟”。
逻辑塔不是崩,是“卡”。
“你这就等于是喊话有人故意拿电钻在旁边啸。”
“你说话还不如放炮。”他骂。
苏晨直接定调:
“干扰塔必须清除。”
“它不是装饰,是毒瘤。”
“它存在一天,你火神六号就别想挂链控。”
“你咬合舰连钳子都动不了。”
当天下午,拼接厂调出“铁鸟清扫任务编队”。
“今天不给它们清干净,明天我们就不能写图。”
一整夜,铁鸟三代满轨搜塔。
梁青连续飞了五小时,最后三架铁鸟都快烧到推进失控。
但七座塔,最终全断。
每一座塔的残骸都被绑回拼接厂东侧,烧成金属块。
张教授扛着切割头,看着那堆废料说:
“这就是它不敢跟我们打的理由。”
拼接厂用的图频链是“热压风道加速链”,通俗讲,就是用高温加速数据导引,让链传输比传统逻辑更快、更稳、更抗干扰。
这玩意速度快是真的快,代价也是真毒。
一过热就烧线。
线一烧,数据全断。
图写再快,也白搭。
副控一脸发白:“我们现在能不能改回旧链?”
张教授一句话怼了回去:“你当图频是废纸写完就塞炮里打的?”
“你现在写的每一个图,都是用钢拉出来的。”
“热压就是命压,你敢写,就的敢烧。”
“现在不是回头的时候。”
“现在是你有没有命扛过去。”
苏晨到场的时候,链控室正往里推第二套冷却缆线。
风控小组的三个老技师满脸是汗,边拆线边骂:“你这条通道再不清,图写就要全改手抄了!”
韩目在一边喘,嗓子都哑了。
“你就算手抄……你也的把图传出去。”
“不然六号就跟个瞎子一样。”
“它只看的见炮口,看不见命令。”
苏晨没说废话。
“主控线暂时瘫了,那就走人线。”
副控愣住:“什么人线?”
苏晨:“热压通道走不了线,就让人走。”
“谁写图谁送,谁签字谁扛。”
“写完了图,你提着往灌能控制台送。”
这话一出,全厂一片静。
韩目抬起头,嗓子哑的发抖,但还是点了下头:
“行。”
当天晚上八点,拼接厂挂出临时调度:
【主图频链短时中断|人工图传系统启用|图写者本人承担送链任务】
整个系统回到最原始的样子:
——你写完图,你背着跑。
灌能测试舱离图频舱七百四十二米,中间要穿过两个热压机房、一条副轨过渡走廊和一个备用燃料仓。
通道温度平均在五十二度,最烫时突破七十。
苏晨在调度板上只写了四个字:
“你写图。”
“你送图。”
韩目是第一批。
他把写好的“推进压分图”卷进防磁卷轴,拴在自己腰上,然后穿上高压服就往外走。
刚踏进热压机房,脚底就像踩在炙铁上。
防护靴底一秒钟化了一层。
他咬着牙,拎着工具箱冲过去,整个人差点被通风阀抽飞。
张教授站在控制台,看着监控画面,嘴唇哆嗦了一下。
“他是写图的……”
“现在成了送图的。”
副控回:“写了没用,送不到终端就是废纸。”
“舰不会等你开个会再投票,它等的是那串逻辑链,哪怕你是咬着送过去的。”
韩目冲进第二段燃料仓时,衣服已经湿透,热压反向灌回来的风一口一口的抽在他身上。
前面还有最后一道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