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觉的累。
所有人都等着下一场。
因为大家都知道,那帮外星构型舰,绝不会放火星一马。
也没人想走。
因为火星现在——能咬人了。
火星轨道没凉几天。
临天刚拉下去补了层装甲,拼接厂那边还在焊凿齿的主骨架,雀型战机的驾驶员就开始互相打赌:
“你说咱们还能歇几天?”
“我赌三天。”
“我赌两天。”
“别赌了,指挥部刚给我发消息,说赤羽飞团编组完了,让我明天开始带人拉操。”
赤羽飞团,是雀型战机从单机转成“编队空战单位”之后的第一支正式编队。
原计划是先拉起来一组再说,没想到打完虫巢那仗回来,整整十三架能飞的全给补好了,编队干脆一口气拉满了两组。
飞团教官叫梁青。
退役帝皇机甲驾驶员,脾气不好,但手稳。
他说一句:“鸟能飞,那就的飞给人看。”
第一天早上五点,所有雀型战机排成一排,从拼舰轨道站一口气滑上高轨层。
机体还在预热,底下维修组喊话都喊哑了。
“别一上来就全推开!”
“你刹车喷口还没装完!”
“梁青你慢点飞,这几个都是新装雷达还没校准完!”
梁青压根不理,一拉杆雀型001号就冲天而起。
雀型战机跟临天那种疯子不一样。
它不是顶火硬怼的,它是拿速度拿位的。
两翼展开后能贴轨道飞行,最高速突破十四倍音速,挂四枚中距离穿甲弹,两侧配有磁扰喷射器。
打构型舰打不了主壳,但能干掉外围模块、雷达塔、火控镜头。
像只专咬神经的苍蝇。
整个赤羽飞团这次编完,梁青点名完一个字没说,只拿拇指在衣领上抹了下:“行。”
第二天就拉去演练了。
地方选在拼接厂对侧的卫星碎片堆。
那边地磁乱,模拟战场最合适。
梁青开头第一句不是战术。
“记住了。”
“你们不是战神,不是主角,不是临天,不是苏晨。”
“你们——是打架的时候死的最容易的一拨。”
“你们飞的快,但也掉的快。”
“掉下来那一刻,你连谁打的你都不知道。”
“这世界上最快的死法,就是你以为你已经飞出来了。”
说完这一通,他一句“开练”,雀型机群立刻分组压轨起飞。
两架一组,三组互咬,模拟“构型浮舰群护航空战”。
十五分钟后,掉下四台。
不是炸了,是飞没了。
直接撞残骸去了。
梁青坐在指挥监控舱骂到快断气:“你们是鸟,不是鸡!”
“飞了三百米你们就当自己是主角了?”
“下次真打仗,子弹都不给你,你连开炮都来不及掉下来!”
剩下九架,一句话没吭,降下来就在跑道边上自己开舱捶自己。
拼接厂那边照样接着干。
凿齿舰骨架刚竖起来,一整根钛合龙骨拖了三百米,一口气撑起主舰身。
苏晨站在指挥吊臂顶上,看着下面那帮焊工一边抹汗一边咬牙。
“快焊完这一根,我他妈就能睡三个小时了。”
“我睡你妹你快焊,轨道上他们都飞了,咱还在这拖底架。”
张教授坐在后控办公室的铁皮桌后面,两天没合眼,红牛罐扔了一地。
他喊了一句:“苏晨你这舰名起的真他妈对,这条船焊的跟咬人似的,咬完钛咬人。”
苏晨手撑着窗边,一句话没说,只看着舰头的磁爆轨炮基座一点点焊紧。
这一炮装上去,未来不止打虫舰,也能打构型主舰外壳。
“我就想问一句,这玩意能不能在一炮里头,不炸自己?”
张教授头也没抬:“炸不炸自己看你调压装置压的稳不稳。”
“你这旗舰啊,不是咱怕它打不出去。”
“是它太敢打。”
“炮太大了,连调压都是两级缓冲。”
“你要真一炮不稳,它能把自己推进器震折了。”
苏晨说:“那我找临天带它飞。”
“临天不是人,是疯子,它不怕。”
话还没说完,外头轨道报警又响了。
“有东西进了外围信号域。”
“什么?”
“看不清,波段是折反式干扰脉冲,标准构型舰的侦查频率。”
张教授一下坐起来:“它们来了?”
苏晨没惊讶,只低声说了一句:“它们不来才怪。”
“我们把它虫巢打了,它怎么可能不试试我们现在还有没有气?”
“调轨雷达,雀型那边调三号编队起飞,全武装拉高。”
“把临天叫回来。”
“咱这仗——可能比上回还急。”
雀型三号编队刚刚学会转向,现在就要打实战,飞行员没说话,直接升空。
指控频道里一堆人不信:
“不是吧?真来了?”
“不是演练?”
“这不是刚拉完编队试飞两天吗?”
梁青回了一句:“现在就是演练。”
“把命演掉的那种。”
雀型三号编队冲天。
八台新机,全副武装,拉到轨道面那一刻,雷达上出现了第一个信号点。
是构型舰的空轨探测器。
不是舰,是一根像鱼刺一样的探针装置,悬在太空里,不动也不闪,只散发低频波。
但——这玩意一旦开火,就是全方位广播。
广播完了,构型舰就知道火星在哪、打过什么仗、飞什么战机、几套逻辑。
梁青一眼看懂:“它是在嗅我们。”
苏晨盯着战术图:
“它在找我们有没有还手的能力。”
“它想知道,我们是不是打完那一仗后就断气了。”
“你给它个回答。”
梁青说:“收到。”
雀型三号编队压轨加速。
一组顶上,第一架雀型战机贴近侦查器五百米,后舱直接开启磁扰,喷出去一串电磁泡。
电流黏在探测器壳体上,那玩意就跟被雷劈了一样,啪的一声跳起来。
刚要反弹广播,第二架雀型战机抬头甩出一发穿甲弹。
咣!
探针炸碎。
远轨频道忽然响起“咔哒哒哒”的声音。
张教授看了一眼:“来晚了。”
“构型舰收到回馈信号了。”
苏晨一记命令打出去:“提前接敌。”
“准备打一场快仗。”
“这次不等它们落地。”
“我们带着拼舰——飞出去打。”
远轨第三象限,已经开始起涟漪。
磁层数据在跳,构型舰的反向波段打穿了火星外轨护层,一层层折回来的信号干扰了三座轨道基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