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然带了三队人,下到一号净脑区最底层的检修道。
本来那地方应该干净,结果刚进通道,灯就闪了三下,然后熄了。
“照明备电。”
手电打亮的一瞬间,所有人都吓的倒退半步。
整个通道前方,被涂满了灰白色的“唱谱”。
不是文字,是那种——一看就让人脑子发涨的排列。像有人把童谣拆成结构,用线描在墙上,曲调和节奏直接嵌进神经。
陆然咬着牙:“它们不是进化了,它们在‘写课本’。”
技术员当场吐了。
小队没敢前进,直接上报。苏晨收到消息,立刻调拨焰仓车组,三十分钟内喷进四十升原液。
墙烧黑了,可那“谱子”还在。
只是颜色浅了些,但轮廓还在,像刻进去的。
“换不了墙,就炸地。”
苏晨直接签批:南区-底部-结构C级拆除。
爆破过后,那条通道被彻底填死。
可不光是南区。
西区、东区,甚至资源转运管道里都陆续传出相似的异常。
这些“唱谱”,像是被安排好的,在城市底部蔓延。
更离谱的是——火星人的梦,开始被影响了。
有居民凌晨三点跑到医疗站,自称“听见有人在梦里教他唱歌”。他不记的歌词,也不记的声音是谁的,但脑袋疼的像要炸。
医生给他注射镇定,结果他睡着之后,嘴里自己哼出来了。
同一个调子。
调监控一听,全站安静。
张教授坐在隔音房里,听了三遍,出来只说了一句话:
“这是给‘怪胎’唱的儿歌。”
苏晨站在调度台前,命令一个接一个下。
——暂停所有地底交通。
——焰仓系统转入“语音诱因触发”模式。
——任何哼唱现场,直接转为封锁点,实施绝燃清除。
——从即日起,火星进入“全面净脑阶段”。
但他知道这事压不住。
因为,当晚,第一批士兵的孩子开始哼唱。
没有人教他们。
没人能说他们从哪学来的。
可他们都会,而且唱的一模一样。
第一个被送进焰仓检测的是个五岁小孩。
他爸是前线技术兵,在焰仓厂工作。
那孩子平常不说话,就知道画画,画来画去都是一张像被毛线绕住的脸。
事发那天凌晨三点,他突然坐起来哼歌,调子跟通风口里传出的一模一样。
家属吓坏了,立刻上报。
检查报告出来,孩子脑内扫描异常区域有四个,全部集中在语言中枢附近,像是被什么外部信号“激活”了一样。
医生问他有没有谁教他唱歌,孩子摇头。
问他歌词,他说:“不是歌词,是指令。”
那一瞬间,医生吓的手一抖,针掉地上了。
张教授亲自来了,把那孩子拉进全封闭研究舱。
七个小时后,他出来,头发全是汗,跟苏晨说:“这不是传染,是编程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他们不是被感染,是被‘调试’。小孩的大脑比较新,没有太多旧数据,所以很容易被覆盖。”
“像新硬盘?”
“更像一张空白答卷,被直接写了答案。”
苏晨没说话。
张教授吸了口气,递上来一份报告:“咱们烧这些怪物的时候,残骸里其实含有某种极细粒子,不是生物层级的,是逻辑粒级。”
“你就说能不能处理。”
张教授指着报告:“能处理,但的做个新系统。”
“说。”
“我们不能光靠焰仓喷火了,要在全城布控‘清脑波段’,把这些潜意识信号清洗掉。”
“多久能上线?”
“三天能出样机。”
“你只有两天。”
苏晨当晚就批了新项目——清脑系统试点工程,全城设二级节点六座,主脑一个,运行模式为:信号干扰+行为捕捉+突发激活响应。
这套系统的核心是“灰雾干扰仪”,名字是张教授取的。
第一台样机上线是在西区十四号研究站。
测试启动那一刻,全站人突然头痛,有人直接捂着耳朵趴地上。
张教授站在控制室外大喊:“疼就对了!那是你脑袋里有‘灰轨迹’!”
有人骂他疯子。
但十分钟后,大家突然清醒过来,一股说不清的“脑内杂音”像是被抹掉了。
那种不安的感觉消失了,耳边也不再回响那调子。
全站人当晚睡的前所未有的安稳。
灰雾干扰仪一夜之间成了火星全城最抢手的设备。
苏晨干脆下令,焰仓厂一半产线转去造灰仪,另一半继续造火逻弹。
地面上开始“清脑行动”,地下也没闲着。
陆然带着二队,配了便携灰仪,去查西南区域最深那口供电管井。
那地方三个月前出过一次电磁异常,后来就封了。
但现在查监控,通道末端的墙上居然出现了活动曲线。
灰仪刚一开,墙上的那些“曲线”立刻扭动。
然后,一扇原本焊死的合金门突然自己开了条缝。
里面不是黑的,是亮的。像有个发光物体在走廊深处一闪一闪地跳。
陆然带队进去,一步一停,灰仪一直在响。
越靠近那个光点,耳朵越涨,有人开始流鼻血。
“这是‘诱波’。”张教授远程接线,“你们遇到了主动诱导体。”
“能打吗?”
“能烧,但的快。”
陆然抬手:“火逻弹准备。”
“目标不明,不建议直接用火。”
“我问的是,能不能炸!”
张教授沉了两秒,说:“你自己决定。”
陆然没犹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