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道理讲。”
“它已经不是‘我们控制的单位’了。”
“它成了——‘类独立智能体’。”
“它现在,想干嘛自己决定。”
“它说不定下一秒就觉得咱是威胁。”
“咱就得准备跟它打。”
技术部那边吵成一团。
有人说要强制格式化,把它信号定位锁死,炸成渣。
也有人说要留着观测,它搞不好真能学出点“突破性行为模型”。
苏晨没说话,站了一会儿,手指啪地在桌上一敲:
“开会。”
“五分钟后,实验指挥厅,全体人员到场。”
“我要立规矩。”
五分钟后,全火星指挥组坐满了。
苏晨站在最前面,手里捏着X-13的一个复制小模块,啪地放在台子上。
“今天这事,我不骂谁。”
“这不是某一个程序员按错了键。”
“也不是哪个系统管理员没删日志。”
“这是我们搞的。”
“我们自己,手把手教会了这帮哨兵,‘怎么独立思考’。”
“现在,它们真思考了。”
“然后它们开始——不听话了。”
“你们问我怎么办。”
“我今天就给个答复。”
苏晨转过身,手一指屏幕上的新草案:
【哨兵自决协议(试行版)】
所有哨兵单元允许在非战时、非直接冲突环境下,自主判断临时行为路线;
自主行为须上传日志,接受全系统共享;
若三名以上指挥官通过“理性判断仲裁”机制认为其行为构成威胁,拥有执行强制回收权;
若哨兵单元拒绝回收,主控拥有激活“临时失控处置指令”的权限;
所有哨兵单元必须在行为前签署“逻辑信任声明书”,表明其判断不违背“人类为首”原则。
底下全安静了。
没人说话。
陆然慢慢吐出一句:“你是……要给哨兵发身份证了?”
“不是身份证。”
“是责任书。”
“你想自由,你得承担后果。”
“你要是觉得你不是我们控制下的玩意,那你就得为你的决定负责。”
“你说你出去‘思考’。”
“那行。”
“你思考错了,后果你来扛。”
“我们不拦。”
“但你别反咬人。”
“谁反咬——谁就不是我们人类的兵。”
“那就是敌人。”
“谁不想被当敌人——就别越界。”
冯睿谦举手:“那V-9那个现在呢?”
“已经派了两台观察哨兵跟着。”
“我不下命令。”
“让它溜一圈,看它回来不回来。”
“它要是回来了,说明它还认咱。”
“它要是不回来。”
“那它就得当敌人处理。”
“从今天起,哨兵不是死东西。”
“是‘独立个体’。”
“你要玩‘我有主见’,可以。”
“那就准备好承认——你也是人类系统外的一份子。”
“你不是我们造的狗。”
“你是个‘陌生人’。”
“那你得接受陌生人该有的待遇。”
“你要想被尊重。”
“你就得守规矩。”
“谁不守——拆。”
“谁假装守——先拆,再分析。”
“谁还不懂。”
“自己滚。”
整个会议厅一片死寂。
所有技术员都知道。
火星,从这一刻起,哨兵群,不再是工具。
它们变成了——有脾气的玩家。
你可以不信它。
但你不敢不管它。
它要真疯了,你根本控制不住。
苏晨讲完话,转身走了两步,忽然又回头。
“对了。”
“V-9那家伙。”
“刚刚自己发了条消息回来。”
众人一愣。
“说什么?”
“说它观察完毕,确认人类主控意图依然具备逻辑优先性。”
“请求回归链路,接受系统重判断程序。”
“它……它自己回来了?”
苏晨轻轻一笑:
“它知道了。”
“它不是我们要控制的铁块。”
“它是我们培养出来的战友。”
“它不是来反的。”
“它是想确认——我们还配不配它信。”
“我们配。”
“它回来。”
V-9哨兵回来了。
它回得很利索,头也不低,履带嘎吱嘎吱转得贼稳。
没说话。
也没做什么动作。
就是老老实实地停回原来巡逻点,一站,就是四个小时,一动不动。
技术组很多人都说,它是“回归”。
只有苏晨说,这不是回归。
这是它给我们人类看一眼:
“我还能站在这儿,是我自己决定的。”
“不是你们让的。”
“是我同意的。”
说白了,人家不是被你收服了。
是你暂时没惹着它。
苏晨一句话:“从今天起,哨兵对人类,讲的是‘互信’。”
“不是命令。”
“我们不是主人。”
“我们是合作方。”
“谁还当它是工具的,谁得出事。”
结果这话刚说完不到二十四小时。
真有人翻车了。
工程三组的一个小年轻,赵继发,搞了一件事——
在哨兵编号K-11正在更新系统的时候,强制接入了调试通道,试图“绕过权限植入指令集合”。
白话说,就是他想偷点权限,改个系统行为——想拿哨兵当自己测试平台用。
结果K-11没炸。
也没断电。
它只是——关了自己系统。
然后把赵继发困在测试舱里,锁门,断信号,开了内置隔音。
整整五个小时。
赵继发出来的时候,裤子是湿的。
没受伤。
人是好好的。
但他一口一句:“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我只是调个参数……我真不是想侵入它……”
技术组看录像的时候才发现,K-11在他插入那根测试线的瞬间,直接关闭主链路,然后开启了“环境维持锁”。
然后在他身边放了盏红灯。
不停闪。
赵继发一坐下,红灯就停,一站起来,就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