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名的压迫感，在这一刻如同无形的山岳，从天而降，狠狠压在唐昊与唐三的身上。
不是魂力威压，也不是杀意逼迫，而是一种源自血脉、源自祖宗、源自“你做错了事”的绝对压迫。
那是一种——连反抗的念头都难以升起的存在感。
唐昊的呼吸，在这一瞬间不自觉地紊乱起来。
唐三更是下意识攥紧了拳头，却发现自己的手心早已被冷汗浸透。
父子二人对视一眼，却谁也没能从对方眼中看到哪怕一丝安心。
因为此刻，站在他们面前的，不是敌人，不是仇人，而是——昊天宗真正意义上的传奇老祖宗！
唐天擎。
这个名字，在昊天宗的族谱中，是开篇第一行。
在大陆魂师的历史里，是无法绕开的巅峰。
在无数后辈的口中，更是神话、象征、不可亵渎的存在。
而现在，这位传说中的存在，正低垂着眼眸，看着他们。
不是欣赏，不是审视，而是——问罪。
被这样的存在盯着，哪怕只是片刻，都足以让人心神崩溃。
换了此刻的唐晨站在这里，恐怕都要腿软三分。
至于唐昊？
他只觉得喉咙发干，心脏发紧，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。
“……老祖宗……”
他在心中苦涩地嘀咕了一句，甚至忍不住在心里暗暗腹诽起自己的爷爷来。
要是唐晨在这儿，肯定也得被骂个狗血淋头吧？
当然，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，他也只敢在心里过一遍。
因为唐昊比谁都清楚，此刻真正的问题，不在于老祖宗有多严厉，而在于——他确实理亏。
而且是理亏到无从辩解的那种。
与此同时。
天幕之下，大陆各方势力、无数魂师的目光，也齐齐汇聚在这一幕之上。
昊天宗祖地的画面，被清晰无比地投映在天空中。
唐昊父子那副紧张、狼狈、如履薄冰的模样，更是被无数人看得清清楚楚。
一时间，议论声四起。
“啧啧……这下可真是撞枪口上了。”
“老祖宗亲自问罪，唐昊怕是要完。”
“你们说，他会被打一顿，还是……直接打十顿？”
“哈哈哈，冲冠一怒为红颜，这话以前听着还挺带感，现在再看……怎么这么好笑呢？”
不少魂师一边摇头，一边幸灾乐祸地看着这一幕。
甚至还有人比划起了大拇指，语气里满是调侃。
“不得不说，唐昊这人，真有种。”
“敢为了一个女人，把宗门拖下水，把自己家底败个精光。”
“就冲这一点，确实是这个。”
赞叹？
不。
那更像是一种赤裸裸的嘲讽。
而在武魂殿方向。
比比东、千道流，以及一众供奉、长老，此刻也全部停下了原本的行动。
寻找老祖宗唐天擎？
不急了。
因为此刻天幕中的画面，比任何事情都更值得他们关注。
尤其是千道流。
当他看到唐昊站在唐天擎面前，低着头、连反驳都不敢反驳的样子时，那双原本冷漠如冰的眼眸中，竟浮现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快意。
那是一种压抑了无数年的情绪，在这一刻终于得以宣泄的感觉。
“呵……”
千道流低声冷笑了一声。
“害死我儿子的人，就站在那里。”
“现在，总算轮到他付出代价了。”
看着唐昊那副狼狈模样，他的心中，竟生出一种近乎残酷的畅快。
“对，就该这样。”
“让他也尝尝，被自己最在意的东西否定的滋味。”
“败家子，不可原谅。”
显然，在千道流看来，唐昊接下来所要面对的，绝不是什么简单的训斥。
而事实，也正如他所料。
此刻的唐昊，心中比任何人都清楚，
自己的行为，在老祖宗眼里，究竟意味着什么。
败家子。
这三个字，或许在外人看来只是骂名。
可在一个由唐天擎亲手创立、以铁血与荣耀立宗的昊天宗里，这三个字，几乎等同于死罪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解释。
想说自己并非有意。
想说自己当年也是被情感蒙蔽了双眼。
可所有的话，在对上唐天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时，全都卡在了喉咙里。
最终，只化作了一阵毫无意义的支支吾吾。
那模样，连他自己都觉得窝囊。
唐天擎静静地看着他。
看着这个自己血脉延续下来的后辈，如今却站在这里，连一句像样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终于，他眼中的耐心，彻底消耗殆尽。
“最后一遍。”
唐天擎的声音不高，却如同雷霆在众人耳边炸响。
“你亲自说。”
“还是，让其他人说？”
这句话落下的瞬间，几乎等同于宣判。
唐昊的脸色，瞬间苍白。
他张了张嘴，却依旧没能发出半个音节。
沉默。
死一般的沉默。
唐三站在一旁，看着自己父亲这副模样，心中又急又怒。
他想替父亲解释。
想替父亲承担。
可在那股无形的威压下，他连抬头直视唐天擎的勇气都没有。
就在这时。
唐天擎缓缓移开了目光。
那目光，落在了站在一旁的唐啸身上。
“你。”
简简单单的一个字，却让唐啸的心猛地一沉。
“你是这一代的宗主？”
唐啸下意识挺直了脊背。
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