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五面沉如水，每一次挥动双剑，与其说是在挖掘，不如说是在发泄内心的煎熬。
他几乎能想象出，索拉琳他们在噗叽的狂潮中一个个倒下……这都是他的错！
是他没能斩杀噗叽的王！
不仅功败垂成，自己更是被困于此！
如果当时自己的剑能再快一点……
砰！
双剑终于凿穿了最后一层坚硬土石和菌丝的纠缠物，混杂着光屑的浑浊空气涌了进来。
灰头土脸的十五从那狭窄的破口中狼狈地钻了出来，眼神里是全是决绝——他准备迎接那预料中的、尸横遍野的血腥地狱，然后用自己最后的力量去复仇，或者……陪葬。
队友全灭而自己一人耻辱逃跑这种事，他做不出来！
然而，预想中的惨烈画面并未出现。
都不用杀到阶梯去，索拉琳等人就在洞窟外的空地上！？
映入眼帘的，是被扒得只剩下贴身衣物，歪七扭八地躺在地上的众人。
他们胸口起伏着，显然只是昏迷了过去。
十五很想上前查看他们状况，但却没有迈出脚步——因为噗叽们还在边上。
大量噗叽围在这片空地附近。
说“围住”并不确切——它们更像是在周遭各自忙碌着什么。
牛马噗叽们，踩过昏迷的众人，搬着大块小块的噗叽碎片，堆放到一起。
时不时从中挑出一两块来，试图拼到一起。
而在旁边有许多已经“拼好”了的噗叽。
十五一眼就发现其中一半以上都是勉强堆在一起的，根本不是原装。
这是什么？
噗叽也讲究全尸？
不管怎样，噗叽们对于碎块的兴趣显然比对自己这些队友的兴趣大。
也比对自己大。
十五站在着已经好一会了，也没有任何一只噗叽主动发起攻击。
“这……这算什么？”十五喃喃自语，声音干涩沙哑。
他看着索拉琳昏迷中依旧紧蹙的眉头，看着牧师梅恩那不合时宜的梦呓般的笑容，又看了看那些正勤勤恳恳拼“队友”的噗叽……一种极其复杂、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。
愤怒？有，但对象似乎模糊了。
庆幸？有，队友们还活着！
憋屈？简直要溢出来了！
还有一丝……被这过于现实和荒诞的“结局”给噎住的感觉。
他像个雕塑般僵在原地，一时之间，竟不知该作何反应。
该冲上去砍了那些噗叽？
还是该先去检查索拉琳她们的伤势？
抑或是……继续挖个洞把自己埋回去，假装没看到眼前这奇怪的一幕？
“嗯……嗯……”
就在十五不知如何是好时，被揍晕的索拉琳率先醒了过来。
……
……
……
长长的队伍在阶梯中缓缓前进。
前面开路的是噗叽，后面殿后的也是噗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