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陈大导这人呢，你说他有文青的矫情病，没错。
电影里总爱塞点晦涩不清的私货，有时候看得人云里雾里。
你说他有点小气，记仇，被批评了会耿耿于怀，这也算是圈内公开的秘密。
但唯独一点，你不得不服，人家的家教是极好的！
那种好，是甭管他内心怎么想，至少表面上，对待同行，尤其是晚辈，基本保持着老派艺术家的风度和礼节。
白魏安静地听完，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，没有说话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，仿佛在说：“哦，知道了。”
他甚至连客套的期待、加油都懒得说。
韩三坪更是干脆，直接端起水杯喝了一口，眼神放空，完全把眼前这两人当成了空气。
场面瞬间冷了下来。
滕桦涛脸上那热情洋溢的笑容渐渐变得僵硬，嘴角抽搐了一下，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和恼怒。
他准备了这么久的说辞，又是感谢又是表决心，结果换来的却是对方的无视？
这简直比直接反驳他还让人难堪！
喇陪康见状，赶紧出来打圆场，干笑了两声：“呵呵，那个……韩董，白导，你们先聊着，我再带滕导去见见其他朋友，那边还有几个投资人得打个招呼。”
他一边说着，一边轻轻拉了拉滕桦涛的胳膊。
两人转身离开，背影显得有些仓促。
走出一段距离，确认白魏他们听不到了，喇陪康才低声安慰道：“桦涛，别往心里去。”
“白魏他就是这个脾气，恃才傲物，圈里都知道。”
“他不是针对你一个人。”
滕桦涛脸上的谦卑笑容，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层阴鸷和愤懑。
他冷哼一声，语气充满了不屑和怨气：“哼，都说白魏白导格局宏大，眼光长远，如今看来，也不过是个小肚鸡肠之辈罢了！”
“许是看我们也要做科幻，怕了！怕我们做得太好，动摇了他那个‘国内第一科幻导演’的金字招牌？”
“所以连句客气话都不会说！”
喇陪康闻言一愣，眼神复杂地看向滕桦涛，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一样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：“唉，你这话…在我这儿说说就算了，可千万别传到外人耳朵里。”
“我怕他？！”滕桦涛像是被点燃的炮仗，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，引得附近几个正交谈的制片人和演员纷纷侧目，好奇地望过来。
感受到那些投射过来的目光，滕桦涛猛地意识到这里还是《战狼2》的首映礼，还是白魏影响力覆盖的范围。
他顿时像被戳破的气球，嚣张气焰瞬间瘪了下去，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，声音也低了下来，带着点色厉内荏，兀自嘴硬地低声嘟囔了一句：“哼…好人不跟狗斗！走着瞧！”
他整了整自己略显紧绷的西装领口。
努力想在那些窥探的目光前，维持一点可怜的体面，跟着喇陪康，快步融入了不远处另一个喧闹的人群中，仿佛刚才那片刻的失态从未发生过。
而这边，韩三坪看着那两人远去的背影，用胳膊肘碰了碰白魏：“看见没？这是来者不善，是来挑战你的。”
“《上海堡垒》？名字听着挺唬人。”
白魏这才收回目光，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不屑，语气冰冷：“挑战我？他算个什么东西。”
“还硬核科幻？”
“别到时候拍出来个四不像，把我好不容易才给国内科幻点燃的那点火星子，一脚给踩灭了，就算他积德了！”
他拿起桌上那杯早已没了气泡的香槟，一饮而尽，仿佛要用这寡淡的液体，冲掉喉间那股因无知和狂妄带来的恶心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