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一菲像是想起了什么，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，眼睛弯成了月牙：“哎，我听说冯导之前也想带着《芳华》来给你撑场子？”
一提这个，白魏脸上顿时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：“快别提了。这个冯钢炮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。”
“现在我跟京圈闹得这么僵，他私下还把胸脯拍得震天响，说这《芳华》就是给我的电影节预备的，必须给你把门面撑起来！”
“后脚，嘿，片子就被上面下了整改通知。”
“你说这事儿闹的！”
白魏没说出口的是，冯晓刚想背着华亿和京圈重新开舔白魏，却没想到自己舔到电棒上了。
“然后呢？他这次没在围博上写小作文？”刘一菲饶有兴致地问，显然这位小钢炮的作风在圈内是有口皆碑的！
“他敢？”白魏嗤笑一声，语气带着点冷嘲，“搁以前，他早炸了，能连续输出半个月不带重样的。”
“现在？安静得就像一只被人掐住脖子的公鸡。”
“京圈现在说话没那么硬气了。”
“此一时彼一时啊。”他摇了摇头，不知是在感慨世事变迁，还是在嘲讽某些人的现实。
刘一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，目光又回到屏幕上的片单，手指轻轻点着《我不是药神》那一栏：“所以现在最让你头疼的，其实是它，对吧？”
白魏沉默了下来，刚才那点谈笑风生的劲儿瞬间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凝重。
他再次看向《药神》的名字，眼神复杂。
“评审团内部，”他缓缓开口，声音有些低沉，“对《药神》的评价非常高。几乎是全票通过，认为它有资格进入最后的角逐圈。”
“诺兰、张一谋他们都私下跟我说，这是近几年看到的，最好的现实题材电影之一。”
“这不是好事吗？”刘一菲有些不解，“说明电影质量过硬啊。”
“是好事，也是坏事。”白魏叹了口气，转动椅子，正面朝向刘一菲，“问题就出在，它太好了，好到成了最有可能拿第一届金塔奖最佳影片的片子。”
“但同时，也成了最不可能拿奖的片子。”
刘一菲是聪明人，一点就透，她微微蹙起秀眉：“因为你是电影节主席？创始人？”
“对啊，”白魏摊了摊手，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带着点自嘲的冷笑，“公平这两个字，不仅要做到，还要让所有人都看见，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。”
“我，白魏，电影节创始人，评审团主席，然后在自家门口，把最佳影片颁给了我自己执导的电影。”
“哪怕我们从征片、初审、评审、讨论、投票，每一个环节都公开透明，绝对公正，流程上挑不出一点毛病。”
“但是，你信不信，只要结果一公布。”
“黑幕、自娱自乐、白导一个人游戏...这些口水能瞬间把电影节给淹了！”
“那些没得奖的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、还有早就看我不顺眼的，会怎么想？他们会让观众相信我们真的公平吗？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加重：“不会。他们只会觉得，看吧，果然如此，又是这一套。”
“我们辛辛苦苦搭建这个平台，想为华语电影、为国际交流做点事，可能就因为这一个奖项，所有努力都被打上问号。”
刘一菲沉默了片刻，拿起他的气泡水喝了一小口，才慢慢说：“所以你的意思是，《药神》可以拿奖，但不能拿最高那个最佳影片奖？”
“比如给个最佳男主，最佳编剧，或者评委会大奖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