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李默，在《建军大业》里演一个有七八句台词、活过了十分钟的黄埔军校学生。
为了这个角色，我父母托了好几层关系，在导演面前试了七八次戏，才从几百个竞争者中抢到。
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配角。
此刻，我穿着极为正式的西装，和其他几个年轻演员一起，被安排在会场最后排的角落。
我们是背景板，是这场盛大发布会里最微不足道的点缀。
镜头偶尔扫过，能拍到我们认真、激动的脸庞就好。
发布会开始前，我们就被副导演反复叮嘱：“保持最好的精神状态，不该看的别看，不该听的别听，更不许私下议论！”
所以当白魏、张一谋、宁皓三位大佬径直走向第二排那个角落坐下时。
我们几个年轻人只敢用眼神疯狂交流。
我的心跳得飞快。
那是白魏啊！
我们这代学表演的，谁不想进他的组？
哪怕去试个镜，回来都够在朋友圈里低调地炫耀半年！
他就坐在离我不到二十米的地方，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，却像自带聚光灯，把整个会场的目光都吸了过去。
然后，我们就看到了那戏剧性的一幕。
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过去沟通。
宁皓导演满不在乎地翘起二郎腿。
白魏导演头也不抬，只用一句话，就让工作人员面色惨白地退下了。
紧接着，第一排的韩三爷回头看了一眼，最终也只是无奈地转了回去。
我们几个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“我的天！这是有瓜可吃了吗？”坐在我旁边的王磊，用气声在我耳边说，声音里全是难以置信。
他在戏里演我的同学，同样是个小配角。
我抿着嘴，轻轻点头。
内心受到的冲击远比脸上表现出来的大。
在我们这个层级，规则就是一切。
座次表就是圣旨。
副导演一个眼神我们就得琢磨半天。
制片人随口一句评价都能让我们彻夜难眠。
我们小心翼翼地计算着每一步。
生怕一个不经意的举动。
就毁掉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。
可白魏他们，就那么轻描淡写地，把规则踩在了脚下。
不，不是踩在脚下。
是那个规则，根本就没资格去约束他们。
“看见没？”王磊继续低声说，语气里带着羡慕和苦涩，“这才叫咖位。咱们什么时候也能这样？”
我没说话。
我心里想的不是羡慕他们能任性，而是深刻地体会到了一种名为权力的东西，正在具象化。
我们这样的演员，是产业链最末端的螺丝钉，谁都可以来拧两下。
而白魏他们，是执扳手的人。
中影的喇陪康董事长，在我们看来已经是云端上的人物，可白魏却连面子都懒得给。
这种差距，不是演技好坏、角色大小能够弥补的，而是一道天堑。
后来，我看到那三位被临时安排，打乱到座位上的港岛导演。
他们脸上虽然挂着得体的微笑。
但眼神里的那丝尴尬和局促。
我们这些最会察言观色的小演员，看得一清二楚。
连他们那个级别的人，都会因为顶级大佬的一个举动而处境尴尬，更何况我们呢？
发布会终于开始了。
领导们在台上慷慨激昂地讲述着电影的宏大意义。
我却有点走神，目光总是不自觉地瞟向那个角落。
三位大导坐在那里，自成一方天地，仿佛台上的喧嚣与他们无关。
王磊用胳膊肘轻轻戳了戳我，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：“快看，李义峰、欧嚎、刘浩然、马天雨、张义星……他们上台了！”
不用看他，我也知道他此刻的目光一定是灼热而艳羡的。
台上，以李义峰、欧嚎、刘浩然为首的几位年轻男演员，意气风发地走上舞台。
他们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无可挑剔的、经过精心设计的笑容，从容地接受着台下媒体镜头疯狂的洗礼。
的确，在庞大的演员群体里，这几个名字才算是真正混出了头，实现了出人头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