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好表现，说不定能被导演记住。“
年轻演员跟着起身，手指无意识地整理着袖口：“明白。”
但在低垂的眼帘下。
他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不甘。
去往拍摄区的路上，他们正好经过主演的休息区。
那是一间临时隔出的独立区域。
门前围着三四名助理，有人拿着小风扇，有人端着保温杯，还有人正仔细地给戏服做最后的熨烫。
门开合的瞬间，他瞥见那个被称为“男一号“的当红小生正靠在躺椅上玩手机，化妆师和造型师围着他忙碌。
这剧的男一号他知道，选秀出身，去年凭借一部粗制滥造的网剧意外爆红。
微博粉丝超过三千万，是制片方钦点的流量保证。
可是除了火，他还有什么呢？
年轻演员记得上周围读剧本时。
这位顶流连台词都念得磕磕绊绊，需要助理在旁边提示。
导演要求的情感表达，他也只能给出皱眉、瞪眼、勾唇三件套。
一场简单的彩排对峙戏，他NG了十几次，最后导演只能无奈地摆摆手：“算了，后期再补吧。”
“别看了。”经纪人轻轻推了他一把，压低声音，“这个圈子现在就是这样。”
“人家能带来收视率和招商，这就是剧组的爹。”
“换句话说，没了他，很可能就没这部剧！”
他们走到拍摄区域，副导演正在安排群演走位。
年轻演员被带到一处偏殿的布景前，他的戏份很简单。
扮演一个向皇上进谏却被斥退的小臣子，全程跪着说话。
“待机的时候多观察学习。”经纪人在他耳边嘱咐了一句，便走到一旁去和副导演寒暄。
年轻演员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。
为了拍摄效果，道具组只在上面薄薄地铺了一层仿古青砖。
他望着不远处的主拍摄区，男一号正在拍摄一场情感戏。
“朕...朕对你...”顶流小生对着绿幕深情款款地念着台词，眼神却空洞得像是盯着空气中的某个点。
“卡！”导演喊道，“情绪再饱满一点！想象你面对的是此生挚爱！”
顶流小生点了点头，重新摆好姿势。
然而再次开拍时，他的表演依旧苍白。
导演叹了口气，没再喊卡，显然是打算将就着用。
年轻演员不禁想起自己在戏剧学院的日子。
那些在排练厅里度过的夜晚。
那些为了一个角色反复琢磨的时光。
那些被老师严厉指正表演细节的时刻。
四年苦修，抵不过别人一夜爆红。
“准备！下一场！”执行导演的喊声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他连忙收敛心神，调整跪姿。
当导演喊出“开始“的瞬间，他俯身叩首，再抬头时，眼神已经完全变成了那个忠心进谏却遭呵斥的年轻臣子。
尽管只有短短三句台词，他却把那份欲言又止的挣扎、被斥退时的不甘与隐忍，演绎得层次分明。
“卡！这条过了！”导演难得地露出满意的神色，朝他点了点头，“演得不错。”
经纪人在场外对他竖起大拇指。
收工后，年轻演员在化妆间卸妆时，听到隔壁传来男一号助理的声音：“哥，今天辛苦了。晚上还有个音乐节，咱们得抓紧时间。”
“知道了。“顶流小生的声音带着疲惫，“台词明天再对吧，今天太累了。”
年轻演员对着镜子，看着自己还带着妆的脸。
镜中的年轻人眼底有疲惫，但更多的是一种不肯熄灭的光。
他轻轻对自己说：“没关系，我还年轻。”
“这个时代会变的，总有一天，实力会比流量更有价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