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这场会议也慢慢偏离了初衷。
从商讨应对之策，滑向了互相指责和推诿责任的泥潭。
每个人都在极力撇清自己与这项失败决策的关系。
毕竟，这不仅仅是一笔巨大的财务亏空。
更可能成为职业生涯中难以抹去的污点。
在限韩风声初起却未完全落定时，在座的每个人都曾心存侥幸，认为总有转圜的余地，或许只是雷声大雨点小。
然而，这两天白魏掀起的滔天巨浪和官方默许的态度。
彻底击碎了他们的幻想。
将华亿推到了必须直面惨淡现实的境地。
王忠军终于抬起手腕，看了一眼那块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，果断地挥了挥手，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疲惫：“好了！既然今天下午讨论不出个所以然，那就先到这里吧。”
“改天召开正式董事会再议。”
众人如蒙大赦，纷纷起身，甚至连基本的客套都省略了，步履匆匆地走向门口，仿佛多留一秒就会被这巨大的亏损粘上。
关门声接连响起，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，只剩下王忠军和王忠磊兄弟二人。
当最后一位高管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兄弟两人脸上那副愁云惨淡的表情，竟像变戏法般瞬间消散。
王忠军甚至轻松地靠向椅背。
嘴角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。
“赔，就赔了呗。”他呷了一口凉茶，语气轻描淡写，“虽说金额确实不小，但塞翁失马，焉知非福？”
他抬眼看向对面的弟弟，目光意味深长。
王忠磊闻言，立刻心领神会，不假思索地接话：“哥，你的意思是...”
“账面上，可以让它亏得更多一点？”他身体微微前倾，压低声音，“反正已经是既定事实的亏损了，不如趁此机会，把一些不好处理的账，一并优化掉？”
兄弟二人相视一笑，那种默契无需多言。
巨大的危机之下，他们看到的却是别人看不到的机会。
“集团亏了，股价会受影响，但那只是集团的账面上的数字。”王忠军慢条斯理地说，“影响到你我个人分毫了吗？”
“非但没有，某些其他渠道的利润，正好可以借着这次合理的巨亏，顺理成章地填进去，或者说洗出来！”
王忠磊脸上的笑容更深了：“没错，是好事。”
“一来甩掉了未来可能更烫手的韩流资产，二来...呵呵。”他话没说完，但意思已然明了。
“嗯，”王忠军满意地点点头，话题一转，仿佛刚才讨论的巨亏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，“冯晓刚的《芳华》进度如何了？”
“预计这个月底就能全部杀青，后期制作会同步跟进。”
“另外，徐客的《狄仁杰之四大天王》前期筹备也基本妥当，下个月初就可以正式开机。”
“好，”王忠军手指轻轻点着桌面，“按计划推进。让下面的人把《四大天王》的成本预算做得再仔细、周全一点。”
“毕竟是对外宣称投资五个亿的大制作！”
“方方面面都要考虑到，不能让人挑出毛病来。”
他将仔细和周全这两个词咬得略微重了些。
王忠磊立刻领会了这弦外之音：“明白，我会亲自盯着。”
“徐客那边我也会再打个招呼，他知道该怎么配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