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刻，他彻底确认了。
张一谋留不住了！
“《影》，无关商业，我会用心拍的。”
张一谋站起身，语气平静而坚决，“但合约到期后，大家就各走各的路吧。”
“张总，我就不送了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刀，干脆利落地斩断了双方最后的体面。
张召脸色阴沉地起身，西装下摆带起一阵冷风。
张沫已经站在门边，无声地做出送客的姿态。
就在他即将迈出门槛时，突然停下脚步，回头问道：“张导这是已经找好下家了？”
会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落叶声。
三秒后，张一谋的声音才从身后传来：“没有。”
张召低笑一声，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讽：“现在业内谁不知道，白导跟您走得很近。”
他故意顿了顿，“白魏影业目前在国内确实难逢敌手，但您一个行业老前辈，去给晚辈当打下手......”
“送客。”张一谋直接打断，声音依然平稳，却不容置疑。
张召的皮鞋声渐渐远去。
从进门到离开，不过短短二十分钟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，这二十分钟宣告的，远不止一段合作关系的破裂。
目送张召离开后。
“爸？”张沫转过身，声音很轻，却让正在整理茶具的张一谋动作一顿。
茶海上，青瓷盖碗里的茶叶已经泡得发白。
张沫看着父亲那双布满老茧的手。
这双拍出过《红高粱》《活着》的手，此刻正稳稳地滤着茶汤。
“您真的要去白魏影业？”
茶汤落入公道杯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张一谋没有抬头。
白魏影业这些年势如破竹，从《星际穿越》到《战狼》，部部都是叫好又叫座的硬货！
他们的工业化制片流程，连好莱坞六大都要侧目。
更别说那套覆盖全国影院的电子票务。
每年占据半壁江山的总票房。
这份能耐，圈里没人不服气，哪怕是业内的冤家。
张沫的目光落在书架上那排金灿灿的奖杯上。
柏林金熊、威尼斯金狮、戛纳评委会大奖......这些沉甸甸的荣誉，是父亲用三十年光阴垒起来的。
“白导即便如何荣耀加身，可他才多大？”她终于还是说出了口，“比我还小两岁。”
张一谋没有回答。
但张沫一清二楚。
只要父亲和白魏接触的消息传出去，不管成与不成，都注定要在娱乐圈掀起惊涛骇浪。
那些早就眼红父亲的老伙计们，那些被白魏压得喘不过气的公司，还有那些唯恐天下不娱的自媒体......
张沫再度抬头时，发现父亲已经站在书房门口。
逆光中，他的背影依然挺拔，却莫名让她想起《英雄》里那句台词：“人若无名，便可专心练剑。”
“我这辈子连栽了两次大跟头。”
“第一次是在新画面，多年的老友，却从未把我当过朋友，或许之前是，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变了。”
“第二次就是乐视，资本的游戏啊，比所谓的电影江湖更加凶险难测，我玩不明白。”
“我这把年纪，”张一谋的声音很是疲惫，“也不想再折腾什么江湖地位了。”
“电影生涯的最后一站，我只想找个能安心拍戏的地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