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这个行业，数字永远是最有说服力的语言。
票房牵动着的是这个行业的前景、经济、还关乎某些人的政绩。
双方在一杯茶中，心照不宣。
王常田换了个话题：“今年贺岁档也邪门，张导的《长城》开画爆红，日收1.4亿，昨天周日却仅日收五千万了。”
这个票房数字对一个中美合拍的大制作，对一个国内外享有极高声望的大导演来说，已经算是投降输一半了。
“还不是网上那些流言蜚语闹的。”白魏笑着说道。
他没想着给张一谋洗，这部电影确定该骂。
只是动不动牵扯出什么“伤害民族尊严”这一类的话题。
舆论在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压下去的！
只能愈演愈烈。
因为现在网上大多数人都是盲从的。
《长城》的失利会像一块沉重的石头，激起的层层涟漪，注定影响深远。
这让很多人都对这位老国师有了恶意。
也有了未来诸多调侃。
王常田看着杯中沉底的茶叶，轻叹一声：“现在能救张一谋的，估计就是《长城》拿奥斯卡了。”
白魏摇摇头，语气平静：“奥斯卡想给张导一个最佳导演早就给了，以前不给，以后也不会给了。”
王常田忽然笑了，竖起大拇指：“现在你是国内唯一的奥斯卡最佳导演，含金量十足啊！”
白魏笑骂：“严谨点，还有李桉导演呢！”
王常田哈哈大笑，不再接话。
他当然知道李桉拿过奥斯卡，但有些话，点到即止就够了。
随着电影商业时代的降临。
国内对国际电影节的追逐，渐渐褪去了昔日的狂热。
王常田摩挲着茶杯边缘，若有所思：“再过几年，年轻观众怕是连欧洲三大是什么都不知道了，也不明白其意义所在了。”
这看似是欧洲三大失去权威，实则更像是华语电影再也走不出去。
就像今年柏林电影节，华语片全军覆没，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。
“现在倒好，”王常田嗤笑一声，“圈里晒柏林红毯邀请函的明星倒是络绎不绝。”
那些精心修饰的九宫格照片，配上“感谢柏林邀请“的文案”。
仿佛是变相给华语电影人撑起了场子。
有点可笑，有点滑稽！
“明年我打算去柏林了。”白魏突然说道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明天的行程。
王常田的手顿在半空，茶水差点洒出来。
他太清楚这句话的分量。
欧洲三大电影节，白魏就差一座柏林金熊。
他就将成为全球影史上，第四位拿下欧洲大满贯的导演！
“第四位啊......”王常田喃喃道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前三位大满贯导演的名字，在他脑海中闪过。
最后一位距今已近三十年。
那时的电影市场还没被资本裹挟，艺术与商业的界限尚且分明。
那时世界的电影技术和艺术想法，还不像现在一般驳杂，层出不穷。
不能说今人一定比古人强。
关公战秦琼没有任何的意义。
但论电影的竞争环境，现在可是地狱级的！
因为现在的艺术没那么纯粹...
白魏一旦完成大满贯，不仅是最年轻的一位，也将是有史以来含金量最高！
更别说柏林对白魏的特殊意义。
那里是他起家的地方，曾经连续几年，只要他带着作品去，就必定满载而归！
那些银熊奖杯，那些被他捧出来的影帝，都是实打实的战绩！
王常田慢慢放下茶杯，瓷器与玻璃桌面发出清脆的碰撞声。
他知道，白魏这句话，绝不是随便说说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