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魏和刘一菲在首映式现场找到自己的座位后。
他轻轻拍了拍刘一菲的手背：“我去后台看看张大导。”
刘一菲会意地点头，那双秋水般的眼睛闪过一丝了然。
在这个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，她太明白这些男人之间的‘看看’意味着什么。
后台走廊铺着厚实的地毯，白魏的皮鞋踩上去没有一丝声响。
他熟门熟路地拐到最里间，这大礼堂他也不少来。
轻轻叩了叩那扇标着‘VIP休息室’的门。
“进来。”里面传来张一谋特有的低沉嗓音。
推开门，烟雾立刻扑面而来。
张一谋一个人坐在长沙发上，指间夹着根燃了一半的中华，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了三四根烟蒂。
他穿着标志性的黑色立领衬衫，银灰色的小平头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虽然张大导以不苟言笑著称，但看到白魏进来，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还是浮现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。
“来了？”张一谋抬了抬下巴，示意白魏坐下。
白魏随手带上门，嘴角挂着久违的吊儿郎当的笑：“专门来看你笑话的。”
他大剌剌地在张一谋对面坐下，顺手从茶几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，“首映前躲在这儿抽烟？”
“白导现在说话是不一样了。”张一谋轻哼一声，却把打火机推给了白魏。
自从上次去过张一谋的工作室深谈后。
两人之间的关系微妙地拉近了一步。
以前在白魏眼中，张一谋只是需要仰望的行业泰斗，到后面变成平起平坐的同行。
现在却多了几分朋友的随意。
这种转变很微妙，就像此刻他们之间弥漫的烟雾，看不见摸不着，却真实存在。
白魏点燃香烟，深深吸了一口：“《长城》我会帮你压一压黑料通稿的。”
张一谋眼皮都没抬，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：“没必要，观众花了钱，该骂就骂，我这点名声无关紧要。”
白魏挑眉：“行吧，那我跟风黑你，让你以后没电影可拍，乖乖跑来白魏影业，给我打黑工。”
一老一少，对视一笑。
随后，两人之间沉默了几秒，只有香烟在静静燃烧。
这种沉默很舒适，是只有彼此心照不宣的人才能享有的默契。
“新项目准备得怎么样了？”张一谋突然问道。
白魏将烟头熄灭在烟灰缸里，现在他抽烟只抽半根了，为了克制烟瘾，虽然作用不大：“明年开春就开机，拍摄周期大概在三个月吧。”
“张义不错。”张一谋继续说道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评价一道菜，“比那些流量强。”
白魏笑了：“英雄所见略同。”
张一谋难得地勾了勾嘴角：“下周我有个局，文化部的几个领导会来。”
他顿了顿，“你得来一趟。”
白魏有些不解：“我去干嘛？看你在领导面前乱杀，我负责喊6？”
张一谋不懂现在年轻人的说话方式，接着自己的话头说起：“我现在年纪大了，不想太劳累，冬奥闭幕的担子我怕背不起来...”
白魏本想喝口茶水。
手指在茶杯边缘微微一顿，茶水表面泛起几乎不可察觉的涟漪。
这句话在他耳中不啻于一声惊雷。
冬奥闭幕式导演？
这可是份大礼啊！
他不动声色地抬眼，对上张一谋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。
老爷子面色平静，仿佛越是重要的事情，越要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来。
“张导的贵体要紧啊。”白魏顺着话头接下去，一把给自己揽过了活儿来，“这种大型活动确实耗费精力，我还年轻，还需要多历练！”
这番没脸没皮的话一出。
张一谋都没忍住笑了，将《长城》在他眉间的阴郁都冲淡了几分。
白魏心领神会，举起桌上的茶杯：“以茶代酒，敬张老师。”
他面上平静，脑中却飞速运转。
冬奥会这种国家级项目，绝不是随便是个大导演都能染指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