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就这么一路杀进了大厦。
走到旋转门前。
老人再次用拐杖重重敲了下地面。
这声闷响引得前台值班的女孩浑身一颤。
她小跑过来时,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节奏。
老人盯着她八厘米的细高跟,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前台小妹不知道跟保安说了什么。
便搀扶着老人在休息区坐下。
“您喝点菊花茶吧,首都这天儿太燥了。”女孩双手奉上青瓷杯,她注意到老人接茶杯时,右手小指缺了半截。
随后,她继续问道:“老先生您有预约吗?”
“没预约就不能见白魏?”
没等回答,他又自顾自地说:“白魏那小子,现在架子比张一谋还大了?才当了几年的导演!”
前台的耳麦里传来安保主管急促的指示,她保持着完美的职业微笑:“白导正在13楼开宣发会议,我这就帮您...”
“不必了!“老人突然起身,“直接带我过去。”
整个大堂瞬间安静下来。
……
白魏的手指在会议室的激光笔上轻轻敲击。
投影幕布上的海外发行路线图,随着他的节奏微微颤动。
“记住,这次不仅是国庆档票房的问题,”他的声音像一把出鞘的军刀,寒光凛冽,“《湄公河行动》在东南亚的每一个银幕,都是华夏电影工业的滩头阵地。”
“这部电影的意义,就决定了要走向海外,我们一定要...”
“白导!”小马突然推门而入,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,“有位老先生...直接闯过来了...咱们的人一路陪着!”
会议室里,高管们的目光纷纷侧移。
白魏的指尖停在半空,投影仪的光束将他修长的影子,钉在《湄公河行动》的宣传计划上。
三秒钟的静默里,只能听见中央空调出风口的嗡鸣。
白魏多年的江湖经验。
这点城府他还是有的。
“你们继续讨论东南亚院线分成比例。”白魏突然合上文件夹,金属扣发出清脆的‘咔嗒’声,“小马,跟我来。”
走廊的感应灯随着他们的脚步次第亮起,像被惊起的萤火虫。
小马小跑着跟上,西装下摆掀起细小的气流,“所有数据库都查过了,不知道这人是什么身份。”
电梯数字跳到17层时。
小马的蓝牙耳机突然传来急促的报告:“白导!老人他...他在您办公室...”
“该不会在拆我的办公桌吧?”白魏食指轻叩电梯扶手,金属表面映出他似笑非笑的嘴角。
“更糟,”小马喉结滚动,“他在翻您锁在书柜里的那些剧本,还...还拿着钢笔在批注。”
白魏的脚步第一次出现了迟疑。
这老家伙意欲何为啊?
“叮”的一声,电梯门打开。
走廊尽头,办公室的实木门虚掩着,里面飘出荒腔走板的昆曲唱词:“...则为你如花美眷,似水流年...”
白魏挑眉。
这老家伙闯他办公室、翻他机密剧本,还有闲情唱《牡丹亭》?
什么老年文艺悍匪!
推门瞬间,他正好撞见老人如炬的眼神。
哪里还有半分的浑浊。
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,还在摩挲着白魏桌上的威尼斯金狮奖杯。
指腹在“最佳导演”四个字上来回游移。
“老爷子,”白魏反手锁上门,声音里带着三分笑意,“您要是想看剧本,直接问我要就是。”
他慢条斯理地解开西装扣,“何必行这种不问自取之举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