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晶吊灯折射出的碎光在宴会厅里流转，觥筹交错间暗流涌动。
白魏松了松领结落座，香槟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正顺着他的指尖滑落。
大多数的庆功宴，亦是资本博弈的斗兽场。
大家你来我往的过招。
看对眼的，偷摸着干些阴损勾当。
仇人相见，则是带着笑脸，背后互相吐口水。
四周衣香鬓影间藏着无数耐人寻味。
某影视公司副总正贴着侍女耳语，手指在对方腰后暧昧游走。
隔了两桌的制作人边给对家敬酒，边暗骂着：让你这笔给装起来了？
就连端着餐盘的服务生都在转角处。
迅速将某位顶流偷塞的房卡揣进内兜。
爱奇异的龚董刻意坐在了白魏的旁边。
“白导，久仰了。”爱奇异的龚雨突然挨着白魏坐下，西装袖口掠起一阵古龙水混着雪茄的浊流。
他举杯时腕表折射的冷光，恰巧晃过白魏的眼睛，“业内都说比您有钱的没您帅，比您帅的又没你有钱。”
“真是百闻不如一见。”
这漂亮话跟连珠炮似的。
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，白魏还是娱乐圈的公众人物，想知道他长啥样，网上什么图都有，高清的、路透的、甚至恶搞的，比比皆是。
这位龚董的彩虹屁，比横店群演哭坟还浮夸。
“龚董，有话直说。”白魏倒是个爽快人。
龚雨大笑时露出后槽牙，忽然压低声音：“听说土豆TV在筹备说唱综艺？”
他故意把策划案说成道听途说的模样，“我们平台刚拿下韩国M-net的版权库...”
“龚董，咱们可是友商。”白魏玩味一笑。
友商这词，自从雷总那句XX是煞笔之后，就不算什么好词儿了。
龚雨显然不是临时起意过来唠上一嘴。
他将早已准备好的腹稿脱口而出：“友商也可以强强联合嘛。”
“说唱这类音乐形式对国内而言还是太小众了。”
“但咱们得支持娱乐的多样化，爱奇异有心出一份力。”
看看人家这些语言，动不动就紧随政策。
白魏闻言，眉梢微挑，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他慢条斯理地晃了晃酒杯，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折射出微妙的光影。
“龚董这话说得，倒像是刚从总局开完会回来。”他语气轻缓，却字字带刺，“怎么，现在连说唱都要往‘文化自信’上靠了？”
龚雨笑容不变，眼神却微微闪烁。
他早料到白魏不是好糊弄的主，但没想到对方连场面话都懒得接，直接戳破他的官腔。
“白导说笑了。”他故作轻松地摆摆手，“市场嘛，总要百花齐放。咱们做平台的，不就是为了给观众更多选择？”
白魏轻笑一声，指尖在杯沿轻轻一敲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百花齐放？”他微微倾身，声音压低，带着几分戏谑，“龚董，您上次投资的《奇葩来了》，不是刚因为‘价值观导向问题’即将被下架整改吗？怎么，现在改走‘正能量说唱’路线了？”
白魏这话骂得有些难听了。
但龚雨只能听出来一半。
毕竟，这些高高在上的平台老板们，哪知道地下说唱圈早就是饿狼扑食的修罗场？
那些rapper们，白天在录音棚里喊着“keep real，保持真实，做自己”，晚上回到出租屋，连下个月的房租都凑不齐。
歌词里塞满车子、房子、票子和马子，不是因为肤浅，而是因为穷怕了，饿极了，才会有后面那么些烂遭事儿。
正能量和说唱并非不搭边，而是得分人。
龚雨脸上的笑容终于僵了一瞬，但很快又恢复如常。
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，借机调整呼吸，指节却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，像是在盘算着什么。
“白导消息倒是灵通。”他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，“市场环境复杂，我们也是摸着石头过河。”
“不过，说唱这块蛋糕，单靠土豆一家，恐怕也吃不下吧？”
白魏盯着他看了两秒，忽然笑了。
“龚董，”他慢悠悠地说，“您要是真想吃这块蛋糕，不如拿出些诚意来，光靠嘴可不行。”
现在爱奇异的市场份额，算是’优土腾芒”四天王里垫底的。
白魏不介意拉一个进来当挡箭牌，万一以后政策收紧、舆论爆炸，总得有人先扛雷。
但问题是，龚雨凭什么觉得，光靠几句漂亮话，就能从价值千亿的盘子里分走一块？
虽然目前没人看好这类音乐形式。
但他可是一清二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