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低垂,首都的灯火如繁星般次第点亮。
钓鱼台国宾馆内,古典园林在精心设计的灯光映照下,宛如一幅流动的水墨画卷。
夜风拂过湖面,带起细碎的波纹,将倒映在水中的灯影揉碎成点点金光。
这里便是典型的上层天宫。
王常田特意将饭局安排在临湖的八角凉亭中。
凉亭四周垂着轻纱帷幔,随风轻轻摆动,既挡住了燥热的暑气,又不妨碍欣赏夜景。
亭内,一张红木圆桌上摆满了精致的宫廷菜肴。
三把太师椅围桌而设,桌上还放着几瓶年份茅台,酒香与花香在空气中交织。
“这地方选得真不错。”白魏轻抿一口茶,目光越过湖面,望向远处的灯火通明。
“比那些高档餐厅强多了,既有格调又不失亲切。”
“沾二位的光了。”
“白导,老爱这么说话。”王常田笑着为两人斟酒:“保强第一次当导演,自然要找个有纪念意义的地方。”
“这钓鱼台的凉亭,多少历史大事在这里谈成,今天咱们也沾沾这儿的文气。”
正说着,王保强匆匆赶到,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。
他今天特意穿了一件深蓝色中山装,显得格外精神,只是那标志性的憨厚笑容依旧未变。
“抱歉抱歉,路上有点堵。”王保强连连道歉,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,“这是我老家带来的特产,一点心意。”
白魏接过木盒,打开一看是几块古朴的茶饼,香气扑鼻:“来,先坐下喝杯茶缓缓。”
这老家特产是真实在。
三人落座后,服务员悄无声息地上完最后几道菜。
凉亭内一时只剩下风吹帷幔的轻响和远处隐约的虫鸣。
王保强环顾四周,国宾馆内的古典灯展正在举行,各式宫灯在树影间若隐若现,恍如穿越时空。
“我敬您二位。”王保强突然站起身,双手捧着酒杯,声音有些发颤,“这次真要感谢白导和王董的帮助,让我能够尝试转型,圆了导演梦。”
他的眼神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,黝黑的脸上因激动而泛着红光。
白魏注意到他握杯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,显然用了很大力气。
“坐下说,坐下说。”王常田拉他坐下,“都是这么多年的熟人了,何必这么客气。”
白魏也笑着举杯:“是啊,保强。咱们认识得有...十年了吧?从你拍《士兵突击》那会儿就开始了。”
“十一年零四个月。”王保强脱口而出,随即不好意思地挠挠头,“我记这些特别清楚。”
白魏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随即温和地说:“虽然你不是科班出身,但从龙套摸爬滚打到今天,很多演员有的特质你也有,而你有的他们不一定有。”
“想转型做导演,大家自然是支持的。”
“你知道吗?在好莱坞,很多优秀导演都是从演员转过来的。”
“克林特·伊斯特伍德、罗曼·波兰斯基...他们和你一样,先理解了表演,再掌握了镜头。”
王保强听得入神,眼睛一眨不眨。
亭外一阵风吹来,掀起了帷幔一角,几片落叶随风卷入,轻轻落在石板上。
“更重要的是,”白魏继续说道,手指轻轻敲击着酒杯,“你有最难能可贵的态度。”
“记得拍《人在囧途》时,你为了一个喝奶的镜头,反复拍了十几遍,结束后在一旁吐得不行。”
王保强不好意思地低下头:“那都是应该的...”
像他这种草根,没有背景,没有先天条件,那就只能玩命。
“不,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的。”王常田接过话茬,给三人又斟满酒,“白导刚才说的话也是我想说的。”
“之前他扶持过徐争一次,我也扶持过邓朝。”
“你知道邓朝第一次当导演时有多紧张吗?”
“首映式前一晚,他给我打了三个小时电话,就在那里问东问西。”
王保强眼睛一亮:“邓导的《分手大师》拍得真好,票房五个多亿呢!”
“是啊,”王常田笑道,“所以这次我们支持你,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