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月前总局刚牵头签订《电影市场秩序规范协议》，白纸黑字写着排片限制。
现在这份文件，倒像是往那纸协议上甩了个响亮的耳光。
“老赵你费心了。”白魏将文件轻轻放回茶几。
他想起昨天那通总局赵局欲言又止的电话。
看来有些博弈，早已在看不见的战场分出胜负。
谁拳头硬谁声音大，这道理在哪个圈子都适用。
老赵见白魏神色如常，胆子又大了几分：“部里宣传处的同志做了个测算，光是系统内包场就能贡献两个亿票房。”
“再加上青少年爱国主义教育场次...”
茶香在空气中凝固了一瞬。
白魏端起茶杯掩饰内心的波动。
他清楚这些数字背后意味着什么。
去年那部《战狼》创造的军事题材的票房神话，怕是要被自己亲手打破了。
而更微妙的是，总局那边居然毫无反应，连个形式上的协调会都没召开。
白魏笑着给老赵续茶。
热水冲开茶叶的漩涡里。
他仿佛看见自己当初为争取《智取威虎山》的拍摄许可，在各大部委间周旋的身影。
那些深夜陪领导喝的茅台，那些为修改台词熬的通宵，此刻都化作了杯中浮沉的茶叶。
老赵的手机突然震动，他瞥了眼屏幕立即正襟危坐：“部里电话。”
通话间不断点头称是，挂断后额头已渗出细密汗珠，“白导，领导想在七月左右，组织内部看片会...”
白魏摩挲着茶杯边缘，心里快速盘算着后期制作进度。
特效团队还在加班加点处理枪战场面。
金牌剪辑团队还得加班加点。
但此刻他脸上看不出丝毫为难：“没问题。”
阳光透过落地窗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。
恰好笼罩住海报中张涵予持枪的身影。
老赵终于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，从内袋掏出一个请柬：“对了，下个月六扇门年度表彰大会，你作为特别嘉宾...”
这让白魏有些惊讶。
这种别具意义的官方场合，他能受邀出席？
“一定到场。”白魏郑重的将请柬收入抽屉，随手抚摸了一下西装袖口。
布料下心跳平稳如常。
他知道从这一刻起，《湄公河行动》已经不仅仅是部电影了。
“对了。”老赵突然发问，茶杯与茶几碰撞出清脆的声响，“白导有没有想过当个某某代表？”
他顿了顿，眼角堆起意味深长的笑纹，“不然一些演员的级别都比你高。”
白魏正要去拿茶壶的手悬在半空。
某某代表？
他大脑飞速运转。
无论是哪个，都意味着完全不同的社交圈层和话语权。
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。
“他们是老前辈嘛。”白魏扯开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，声音平稳得像是提前录好的应答。
他借着整理袖扣的动作垂下眼帘，掩饰眼中的深思。
六扇门这么大方了？
这种名额向来是各方势力争破头的香饽饽。
老赵的目光像X光机般扫过白魏的每一寸表情。
他慢条斯理地从公文包又抽出一份名单。
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在安静的会客室里格外刺耳。
一看就是有备而来。
老赵也是个谈话的高手。
“明年文艺界有七个名额。”他的食指在某行字上轻轻一敲。
白魏瞥见那几个如雷贯耳的名字。
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。
这些前辈确实资历深厚，虽然不被公众所熟知，但在文艺界可是鼎鼎大名，基本上都有些家世。
但他们获得提名时都已年过半百。
而自己才三十二三的年纪，若真能跻身其中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