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又老白了？”白魏有些好奇。
他年龄跟他们比真不大。
而且这些家伙平常都是一口一个小白导演。
只听宁岚幽幽说道：“在离开万达以前，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很有才华、运气很好的导演罢了。”
“但这一个月相处下来我渐渐发现，你是个有本事的。”
“有意思，”白魏在宁岚对面坐下，“说说看，这一个月你究竟看出了什么？”
宁岚摩挲着啤酒罐上的水珠，眼神飘向天际线逐渐侵蚀而来的夜色：“在万达时，我见过太多导演了。有才华横溢的，有八面玲珑的，有背景深厚的...”
他顿了顿，“但你不一样。”
远处传来道具组搬运器材的声响，金属碰撞声在夜色中格外清脆。
“第一天看你拍爆破戏，我就明白了。”宁岚突然坐直身子，“别的导演喊'Action'是在拍戏，你喊'Action'是在玩命。张涵宇那场跳江戏，NG了七次，你硬是让他真跳了七次。”
白魏轻笑：“所以你觉得我够狠？”
“不，”宁岚摇头，“是够执着。现在圈里人都在走捷径，只有你还守着老手艺人的规矩。”
“你每个分镜都画得一丝不苟，每场戏都要拍到极致。这种较真的劲儿，我在其他导演身上很久没见过了。”
“靠才华和运气是不长久的。”
“风水轮流转啊。”
“总会到别家。”
白魏神色古怪，听多年的对手这么夸他，很难不让他多想：“你这不会是提前拍我马屁吧？”
“老王就是这么带兵的？”
宁岚大笑：“说不准你未来真的能成为，执掌一方产业权重的大人物！”
“而不是一个提线木偶。”
“我提前讨你欢心也不是不行。”
说着说着，宁岚有些伤感。
在白魏看来，老王其实没有做错什么。
优胜劣汰是常理。
飞鸟尽，良弓藏的故事，历史上多了去了。
要说唯一不对的地方。
就是老王太自大了，认为国内已经没了对手。
开始收拢权利，搞起了集中制。
“老王...”宁岚的声音低了下去，“他错就错在太相信资本的力量了。以为有钱就能买来好电影，有权就能掌控一切。”
他苦笑着摇头，“可电影这门手艺，终究是要靠真本事说话的。”
白魏有些若有所思。
“你知道吗？”宁岚突然话锋一转，“之前我本打算自己开家公司。不搞万达那套，就做网络精品。”
他目光灼灼地看向白魏。
“你是有信心斗过土豆还是优库？甚至说正在急速扩张的藤讯视频？”白魏乐了。
在资本的世界，能当摘果子的人，他背后的实力肯定是要碾压一切。
显然，宁岚根本不具备这一点。
“所以没有你的支持，我选了放弃，如果不是那天跟你聊完，我说不准去爱奇异了。”
“你爱去哪儿去哪儿！”
白魏起身要走，走到竹楼门口时，他回头看了眼宁岚：“对了，以后还是叫我小白导演吧。”他眨眨眼，“毕竟，我还年轻着呢。”
宁岚望着他离去的方向，突然笑出了声。
在这个资本狂欢的时代，能遇到这样一个偏执又圆滑的导演。
或许才是他离开万达后最大的收获。
假如他们真能联手，说不得能闯下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！
“澜沧江啊！”
宁岚突然有些空悲切。
浪花淘尽英雄。
在他壮士暮年的年纪，遇见了一个极为惊艳的人。
是君生迟，还是我生早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