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拍得还不错吧?”她眨眨眼,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。
白魏接过手机,仔细端详片刻,突然轻笑出声:“构图还行,但这是斗音,你还得练。”
他点开编辑界面,三两下调出色调滤镜,又加了段欢快似夏天的音乐。
“让观众第一眼就被抓住,又忍不住想再看第二眼。”
刘姑娘凑过来,发丝间淡淡的香水味混着咖啡的醇香:“不愧是白大导,连发个短视频都像是在拍电影。”
“你够了啊。”
远处,圣马可广场的钟声悠然响起,几只海鸥掠过运河上空。
欧洲大地上绝美的风景,只限于远观。
忍不住近瞧,只会被击碎所有美好。
谈不上屎尿横行,但大部分地区的城市清洁度,是远不及国内二线城市的。
刘一菲抿了一口咖啡问道:“咱们这次能拿金狮吗?我看欧洲媒体都在自发为你的电影造势。”
白魏一路走来拍过的文艺片,从《心迷宫》、《超脱》到《海边的曼彻斯特》...这些电影的确很合欧洲人的口味。
也颠覆了欧洲电影人,对华夏导演只会焦距社会苦难的印象。
白魏望着这座水城在晨光中渐渐苏醒,眼神深邃:“欧洲人喜欢造神,但我们自己得清醒。”
今年的威尼斯是很好的机会。
大热的电影且被白魏视为对手的,只有一部同性、一部犯罪群像片。
……
威尼斯没有什么特别值得人留恋的风光。
这里老旧得就像一张过去的明信片。
圣马可广场的鸽群突然腾空而起,像一把撒向天空的碎纸片。
白魏牵着刘一菲穿过人群时,皮鞋跟敲在潮湿的方砖上,发出黏腻的声响。
几个意大利小孩追着鸽群跑过。
红色毛衣在灰白的建筑背景下格外刺眼。
“等等。”刘一菲突然拽住他。
她举起手机,镜头对准那群嬉戏的孩子。
阳光在她睫毛上投下细密的阴影,“你说秋秋会在想我们吗?”
白魏看着一只鸽子落在喷泉边沿,啄食着游客掉落的玉米粒。
水珠溅在它灰蓝色的羽毛上,像撒了一把碎钻。
“那小不点。”他捏了捏刘一菲的手心,“连尿都把不住的年纪,每天不是吃就是睡,哪有时间想你。”
玻璃作坊藏在里亚托桥后巷的第三道拱门里。
潮湿的霉味混着松脂香。
老匠人布满褐色斑点的双手在火苗中翻飞,熔化的玻璃像一团通红的蜂蜜。
白魏盯着墙上斑驳的釉彩。
十七世纪时,这些彩色玻璃被威尼斯商人装在檀木箱里,裹上丝绸运往东方,价比黄金。
“现在义乌小商品市场...”他话没说完,被刘一菲瞪了回去。
老匠人吹出的玻璃花瓶在夕阳下泛着虹光。
这跟网上九块九包邮的玻璃制品,真看不出有多大的差距...
威尼斯电影尚未开幕。
今天是剧组自由活动的时间。
贡多拉船夫哼唱的咏叹调在运河上荡出涟漪。
秦昊突然指着岸边一栋褪色的玫瑰色建筑:“这些斑驳的墙面,简直是电影的天然取景地!”
他的声音惊飞了窗台上的海鸥。
白魏望着船舷边泛起的绿色泡沫,想起白魏影视基地的人造小运河。
那里的水更浑浊些,但至少没有这股咸腥味。
月亮悄悄爬上枝头。
整个剧组打道回酒店。
大家心中各有所思。
秦昊想争一争威尼斯影帝,陈束认为最佳女主角很有机会。
只有刘浩然是纯来观光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