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像是当局者,更像是一个旁观者。
“你那边呢?”
迪特端起咖啡杯,吹了一口热气:“也差不多,组委会那边有人开始动摇了,问我当初的决定是不是太冒险了。”
“但大局还握在手里。”
“只要颁奖礼那晚金熊奖到位,一切都会圆满落幕!”
金熊啊!多少导演穷极一生的追求。
而这样的金奖白魏居然有两个。
达夫·拉皮德看着他:“那你觉得,白魏下一步会怎么做?”
迪特没有立刻回答,他把目光移向窗外,离家十多公里便是阿德隆凯宾斯基酒店。
“白魏是一个不会轻易让自己的棋子,被对方吃掉的人。”
“从他这几次的回应来看,他每一步都是他惯用的快准狠,没有浪费任何一次机会。”
“这种人是很可怕的,因为你猜不到他在想什么。”
迪特停了一下,继续补充道:“换句话说,他现在做的每一件事,都是在试探我们的决心。”
“好消息是他越用力,说明他越着急。”
达夫·拉皮德像是想起了什么,语气微微变化:“但他不仅仅是个导演,这一点我们都很清楚。”
“他的能量不只是拍电影,在他的背后有一整套产业体系。”
达夫·拉皮德拿起咖啡杯终于喝了一口,然后放下:“一个导演就算再大牌,也不可能有能力在同一时间调动这么多资源。”
“他能在柏林搅动舆论,说明他在欧洲也有布局。”
“这不是单纯的艺术家的反击方式!”
迪特点了点头:“所以我也一直没有低估他,自从去年的华夏行之后,我就把他列为了欧洲电影艺术的终结者。”
“他推行的那套商业片与艺术结合的电影理念,会摧毁百年柏林!”
“我不能看着柏林电影节,在时间洪流中慢慢被淘汰,成为圈地自娱的玩具!”
达夫·拉皮德没有接话,说实在的这些都与他无关。
他只是想要金熊,而迪特·科斯利克只是需要一个欧洲人能拿到金熊。
二人才有了利益链接。
沉默突然袭来。
达夫·拉皮德有些恍惚,这段时间无论是他的电影被人恶评,还是往上关于他私生活真真假假的报道。
都彷佛让他做了一场梦。
而这个梦现在仍是噩梦,关卡里的大boss就是白魏的脸。
“你觉得白魏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达夫·拉皮德开口。
他看过《银幕》放出的采访视频,视频里的白魏面对问题的诘难,条理清晰,且为电影发声拒绝审美霸凌。
要知道你一个在全世界,坐拥数十亿美元票房的超级大导。
会允许文艺电影继续存在,这是很难得的一件事。
许多同等咖位的大导,他们或许认可文艺片,但不会公开站台支持。
因为资本选择了商业大片。
如果白魏没有参加这届柏林,或许他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?
达夫·拉皮德是这样认为的。
“他的身份不是单一的,他是一个很难用单一标签定义的人。”
“如果只把他当成一个来参赛的导演来应对,那我们就输了。”
“我们得把他当成一个侵略者来处理!”
迪特主席敲了敲桌子,他丝毫没有察觉到达夫·拉皮德变化的心绪,反而还在执着输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