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《赤壁》到《追捕》，还其他动画电影，接连三部，一部比一部惨。
每一部都是大投资、大导演、大阵容，每一部都信誓旦旦说要爆，每一部最后都悄无声息。
票房惨淡，口碑崩盘，院线减场，媒体嘲讽。
如果不是押宝过一次《美人鱼》。
他这些年，就不是政绩平平这么简单了。
可喇培慷慨也不是没有努力过。
他拉过投资，找过导演，谈过项目，跑过发行。
能做的都做了，可结果呢？还是一样。
喇培慷忽然想起当年韩三坪退休时，特地为他和白魏牵线搭桥。
那时候韩三坪说，小白这人，你好好处，对中影有好处。
他没当回事。
那时候他想，中影是什么体量？白魏影业是什么体量？用得着我去巴结他？
后来白魏跟上影越走越近，他也没当回事。
上影而已，能翻出什么浪花？
再后来，白魏影业一部接一部爆，他还是没当回事。
运气罢了，能爆几部？
现在呢？
喇培慷盯着天花板。
上面对他，还有多少信心？
这个问题，他也不知道答案。
他只知道，最近去部里开会，那些人的眼神有点不一样了。
以前是客气，现在是客气里带着点别的什么。
以前汇报工作，领导还会问几句，现在听完，点点头，就过去了。
他又想起刚才秘书离开时的表情。
那姑娘跟了他五年，忠心耿耿，但刚才看他的眼神里。
也许是同情，也许是担忧，也许是别的什么。
喇培慷揉了揉眉心，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。
但他知道，不是想多了。
是真的不一样了。
他拿起手机，想打个电话，翻了一遍通讯录，又放下了。
打给谁？说什么？
说我这边还有项目，你们有没有兴趣？
说咱们可以合作，资源互换？可中影有什么资源是人家没有的？
只要人家的电影不出海，中影已经不如上影了。
可提到出海，连白魏国际都被搞垮了，还有几家内地公司想往外跑的？
办公室里很安静。
喇培康忽然想起很多年前，第一次走进这栋楼的时候。
那时候他还年轻，踌躇满志，觉得自己能做成很多事。
……
喇培慷的确是走投无路了。
这个念头在他心里转了好几天，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，搬不开，挪不动。
他思虑了几天，终于拿起手机，拨出了一个号码。
电话响了很久，才被接起来。
“喂？”
那头传来的声音苍老，但依旧沉稳。
韩三坪。
喇培慷深吸一口气：“韩董，是我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，然后韩三坪笑了，笑声里带着点意外，也带着点别的什么：“稀客啊，喇董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？”
喇培慷直接说：“韩董，我想请你帮个忙。”
韩三坪没说话，等着他说下去。
“中影和白魏的事，你知道。”喇培慷说，语速不快，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“我想请你做个中间人，缓和一下关系。”
电话那头又沉默了。
喇培慷等了几秒，继续说：“我知道这让你为难。”
“但现在这情况，我也没别的办法了。”
“你说话，他应该还能听进去几分。”
韩三坪还是没说话。
喇培慷等了很久，最后叹了口气：“韩董，你就说行不行吧。”
“我考虑一下。”韩三坪终于开口，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，“回头给你电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