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魏点头。
“他的接班人，”任中伦压低了些声音，“来头很大，但跟我们上影，怎么说呢，不太对付。”
白魏没接话，等着他说下去。
“你看，”任中伦看着他，“有没有机会，牵个线，搭个桥？”
白魏听得太阳穴直突突。
“任董，”他深吸一口气，“咱们什么关系？”
任中伦看着他，眼神里带着点期待。
“这事儿我可搞不定！”白魏把话说得明明白白，“那位是谁？未来总局的二把手，实权在手。”
“可以说，他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。”
“但你想让我去化干戈为帛？”
他摇摇头，表情有点好笑：“这事儿嘴上说着简单，真要办，那就是耗子舔猫福！”
任中伦看着他这副样子，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叹了口气，那声叹息里带着点释然，也带着点无奈。
“我也没抱多大希望。”他轻声说，“就是想着，至少以后还有你这个中间人在，会好相处不少。”
白魏看着他，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站起来，冲门口一摆手：“送客。”
任中伦愣了一下，随即哈哈大笑起来。
他站起来，拍拍白魏的肩膀：“玩笑，玩笑！瞧你紧张的。”
白魏也笑了，摇摇头，送他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，任中伦回过头，脸上的笑意收了些，换上一副认真的表情。
“白导，那位那边，你以后自己也要多留个心眼。”
“有些事儿，不急，慢慢来。”
白魏点点头。
门关上，客厅里安静下来。
白魏站在玄关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，忽然觉得有点累。
人情世故这东西，比拍电影累多了。
……
白魏回归公司开始坐班的第一天。
电梯门一开。
走廊里就响起此起彼伏的问候声。
“白导好！”
“老板辛苦了！”
他一路点头走过去，脸上的笑容淡淡的，脚下没停。
推开办公室的门，往里迈了一步，整个人顿住了。
办公桌上，文件堆得像座小山。
高的那份摇摇欲坠，矮的那份也占了半张桌子。
红的、蓝的、牛皮纸的文件夹摞在一起，边上还散着几份没装订的A4纸，被空调风吹得微微掀动。
白魏站在门口，盯着那座山看了几秒，转头问跟在后面的助理小马：“这是老康送来的？”
小马点点头：“康总说，都是需要您过目的。”
白魏走进去，在办公椅上坐下，随手拿起最上面那份翻了翻。
是土豆的一份综艺预算审批，下面签着老康的名字，批注写得密密麻麻，连小数点后两位都对过。
他又翻了几份，全是这样。
老康已经签过字、批过意见、盖过章，整整齐齐码在这儿，就等他再看一眼。
白魏笑了一下。
这老伙计，表忠诚的方式还是这么笨。
把该做的都做了，不隐瞒，不搞内幕交易，把问心无愧四个大字明明白白摆在桌上。
至于白魏会不会看，那是白魏的事。
笨办法，但有效。
他把文件合上，往边上一推，冲小马摆摆手：“拿下去吧，我没时间处理这些鸡毛蒜皮。”
小马应了一声，开始往外面搬。
搬到一半，白魏又叫住他：“让老康晚上别加班，早点回去，就说我说的。”
小马点点头，抱着文件出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