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场戏结束，白魏拍了拍姜朝的肩膀。
“老是演些边角料，真是可惜了。”
姜朝侧过脸，挤出个带点憨气的笑：“白导，现在我能有戏拍，能露脸，就算造化了。”
这话他说了不下百遍，跟不同的导演、演员，跟念经似的，可今天念出来，心里却有点发苦。
当年《武林外传》火得铺天盖地，可光环却稳稳落在风情万种的佟掌柜和风流倜傥的白展堂头上。
连郭芙蓉的排山倒海和吕秀才的子曰，都比他那句“蕙兰诶！”
更让人记得住。
戏散了，江湖还是那个江湖，只是说书人口中的英雄谱上，没厨子的位置。
后来这些年，他像是掉进了影视城的缝隙里。
古装剧里活不过三集的胖员外。
现代戏里为主角挡枪立刻咽气的窝囊亲戚。
喜剧片里的猥琐人设。
角色来了又走，像夏天夜市上的飞蛾，扑腾一会儿就没了。
这圈子现实得很，你没一张让人过目不忘的脸。
演技就成了最不值钱的玩意儿！
白魏点点头，他没有安慰，对于一个成年男人而言，安慰是最无用的东西。
“我公司手上有个大项目，超级网剧，《鬼吹灯》。”
“里头有个核心人物，胖子王凯旋，胆大心细，贪财又仗义。”
他实实在在地邀请：“来演吧，别埋没了。”
姜朝猛地一抬头，耳朵里嗡嗡的。
《鬼吹灯》他如何不知啊！
小说他虽然没看过，但白魏影业投资上亿，连拍几季的项目，可是圈内人眼睛都盯红了！
他张着嘴，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：“白导...我这...您这话...我...”
感谢的话颠来倒去，不成句子，手心瞬间就冒了汗。
姜朝的心里头就像开了间杂货铺，锣鼓喧天，五味杂陈。
狂喜像潮水往上涌。
又怕这等了太久的机会，自己一不小心就给弄砸了。
这么多年矮着身子在窄道上走，突然看见前面敞亮了，反而有点晕光，有点不敢迈步。
“好了，祝贺杀青，其余的话就不要再说了。”白魏微笑，“我会让钟总监联系你，好好准备吧！”
白魏说完最后一句话，向剧组宣布收工。
刘一菲此时走了过来：“又去当伯乐了？”
白魏牵着她的手：“很多人只是需要一个机会。”
第二天，剧组转场杭城大学。
行踪肯定是瞒不住的。
地方和学校都出动了大批量的安保力量，却依旧阻挡不住影迷和学生们的热情。
白魏的车子还没拐进杭城大学那条路，就被堵成了蜗牛。
窗玻璃外头，黑压压全是人脑袋。
举着手机的手臂一排又一排。
好些个姑娘小伙脸上贴着、印着白魏曾执导的电影，其中人气角色的卡通形象贴纸，眼巴巴地朝车队张望。
“我滴个乖乖！”在这条路上的寻常司机，此刻也忍不住嘀咕，“这阵仗，赶上巨星演唱会了。”
“什么巨星，是白导来杭城拍戏了！”
“你别骗我！”
“我骗你做什么？不说了，我找个地方把车停了，看能不能要个签名，我一家四口都喜欢白导的电影！”
学校围栏里头，穿着制服的保安和从地方上调来的警力手拉手组成人墙。
一个个严阵以待，额头冒汗，嗓子都快喊哑了。
“别挤！同学们别挤！注意安全！”
可那声浪一浪高过一浪。
年轻的学生们仗着地形熟，从教学楼窗户、宿舍阳台、甚至操场边的围栏缝隙里探出身，兴奋地挥手。
剧组那几辆商务车，每往前蹭一点，都能引发一阵更剧烈的欢呼和骚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