剧组收假回来后,周野的状态似乎更好了,看来这三天她没只顾着疯玩,也抽了时间认真打磨了角色。
白魏化完妆做好造型出来,就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白导了,仿佛他站在片场里面,就是那个清澈又愚蠢的毕业生。
副导演走了过来,低声询问道:“白导,大家伙都准备好了。”
白魏点头笑:“那就开机吧。”
陈默用网贷付完天价账单后。
从西餐厅出来,夜晚的凉风一吹,他才感觉后背那层被冷汗稍微散去一些。
七千六百块的账单,像一块烧红的铁,烙在了他心口。
但此刻,走在他身边与他并肩而行的林雨,微微低着头,侧脸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柔美恬静。
又让那份肉疼和隐隐的后怕,被一种更为汹涌的满足感和虚荣感给暂时压了下去。
至少,他保住了默然哥哥的体面。
至少,她没有看到他的狼狈。
两人沿着餐厅附近的人工湖慢慢走着。
湖面倒映着对岸写字楼的璀璨灯火,波光粼粼,晚风带着水汽。
远处城市的喧嚣被湖水隔开,这里显得相对安静。
“默然哥哥...”林雨忽然轻声开口,打破了沉默,她的声音比在餐厅里更轻柔:“谢谢你之前帮我解围。”
“今天还请我吃饭,本来说好是我请你的,又让你破费了。”
陈默连忙摆手:“没...没什么,应该的,你你别放在心上。”
他偷偷瞥了一眼她的侧脸。
发现她长长的睫毛垂着,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,似乎情绪不高。
林雨停下脚步,转过身,面对着他。
路灯的光晕在她脸上晕开。
她看着他轻声道:“你知道吗?你大概是这个世界上,除了我妈以外,对我最好的人了。”
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。
在陈默本就荡漾不已的心绪里激起更大的波澜。
他怔怔地看着她。
“小雨...”他一时间觉着喉咙有些发紧,不知该说什么。
林雨却微微偏过头,避开了他灼热的目光,看向黑沉沉的湖面。
她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,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:“可是我妈她现在生病了,很严重。”
陈默的心猛地一揪:“什么病?现在医学这么发达,一定可以治好的!阿姨肯定会没事的!”
他急切地安慰,语气真诚。
林雨转过头,眼眶已经彻底红了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。
她吸了吸鼻子:“是肾病需要定期洗肾才能维持。”
“治是可以治,但洗肾要花很多很多钱,像流水一样。”
“医生说,如果没有足够的钱维持治疗,病情恶化会很快,会有生命危险的……”
她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,划过白皙的脸颊。
“我这么努力直播,每天对着镜头笑,想各种办法就是为了多攒一点钱,给我妈治病。”
“我不想失去她……我真的不能失去她……”
她哭得肩膀耸动,像一个无助的孩子,仿佛撕开了平日里在镜头前,那层坚强的伪装。
陈默只觉得心如刀绞。
所有的旖旎心思、虚荣满足,在这一刻都被她的悲伤和沉重的现实击得粉碎。
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,这个看似光鲜亮丽的女孩背后,竟然背负着如此巨大的压力和痛苦。
之前对她可能存在心机的疑虑,在她流着眼泪的倾诉面前,荡然无存。
只剩下满心的怜惜!
他笨拙地伸出手,想拍拍她的肩膀,又觉得不合适,僵在半空。
林雨抬起泪眼朦胧的脸,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,忽然向前一步,轻轻靠进了他的怀里,带着哀求:“对不起今天是我扫兴了。”
“我不该说这些的。”
“可是,我真的好难过。”
“默然哥哥,你可以抱抱我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