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会在一种表面和谐，实则心思各异的气氛中结束。
与会者们三三两两地起身，互相寒暄着，交换名片，或约着去咖啡厅继续聊。
老康被几位沪系的投资人围住，详细打听关于对偶像开放的具体标准和可能的合作模式。
徐争没有加入那些热闹的圈子。
他目送老康离开，又看了看不远处正被几个年轻导演围住请教“七十二变计划”细节的宁浩。
略一沉吟，他朝宁浩的方向走了过去。
“宁导，聊两句？”徐争走到近前，脸上带着他惯有的，有点圆滑又让人挑不出毛病的笑容。
宁浩抬头见是他，对身边几个年轻人说了句稍等。
便跟着徐争走到会议厅一侧相对安静的落地窗前。
窗外是城市的繁荣，车流如织。
“有事？”宁浩直接问道，他和徐争熟悉多年，知道对方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性格。
徐争脸上笑容不变，但眼神里带上了一丝为难：“是有点事想请你帮个忙，走走人情。”
宁浩没接话，只是看着他，等他说下去。
“《囧》系列第四部，董坪那边想动一动。”徐争压低了些声音，“想把白导那份干股，彻底买断。”
“你知道的，当初《泰囧》爆了之后，后面几部，白导虽然不参与了，但份额一直在。”
“现在行情不比当年，董坪觉得这样...嗯，不太划算。”
宁浩听着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他当然知道这回事，《囧系列》的版权白魏拍一部吃了五年，虽然第三部不再拿大头了，可也是分走了真金白银。
如今国内喜剧片都在卷制作。
下一部囧系列必定不再是中小成本了，这意味着利润空间再度被压缩，白导再拿走将近三分之一的分润，确实让各大联合出品方难以接受。
甚至因为这个，欢喜都不好对外拉投资了。
谁想给白魏白打工？即便囧是个超级IP！
“董坪想买断，让他自己去找白魏谈呗，或者找老康谈。”宁浩语气平淡，“找我干嘛？我又不是白魏影业的大管家。”
徐争脸上的笑容有点僵：“这不是关系在这儿嘛。”
“董坪觉得直接开口，有点伤面子，也怕白导误会。”
“想着咱们都是老朋友，你又在白魏影业说得上话，帮忙递个话，或者探探口风？”
他说得委婉，但意思很明白。
希望宁浩能利用他和白魏的私交，去当这个说客，让白魏在价格上别太坚持，至少别因此伤了和气。
宁浩沉默了几秒，目光从徐争脸上移开，投向窗外的车水马龙。
半晌，他才缓缓开口，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“争子，这个忙，我帮不了。”
徐争一愣，显然没想到宁浩拒绝得这么干脆。“浩子，咱们这么多年……”
“正因为这么多年了。”宁浩打断他，转过头，目光平静地看着徐争，“我才更不能开这个口。”
他语气带着一种少见的严肃。
“《疯狂的石头》那会儿，咱们仨，加上黄勃是真穷，也是真敢想敢干。”
“白魏那时候还不是如今的大资本，但他有眼光，有胆魄，敢投钱，更敢放手让我们折腾。”
徐争默然，那段热血又窘迫的岁月仿佛就在昨天。
“后来，他的路子越走越宽，《囧》系列成了，你也成了徐导，我也有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。”
宁浩的语气有些飘忽。
有些话时至今天他还是说不出口。
曾经的铁三角早就名存实亡了。
不是谁对谁错，是路不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