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面的“AAA建材王哥”似乎也愣了一下。
一场原本实力悬殊的PK，仿佛瞬间变成了两个大哥之间毫无理性的金钱对轰。
可出人意料的是，当陈默的三个嘉年华上去之后，那位王哥似乎退出了直播间。
林雨这边也靠散票顶了上去，以微弱的方式胜出。
她高兴地在直播间里转了个圈，一遍遍说着感谢：“默然哥哥！”
笑颜如花，美得不可方物。
陈默成为了榜一大哥，没有预想中的满足感，也没有英雄救美后的畅快。
只有一种被掏空后的茫然。
他甚至没有像往常那样，守着林雨的直播间直到她下播，听着她或许会专门为他唱的感谢曲。
他手指僵硬地退出直播间，关闭了斗音APP。
那个蓝色的音符图标暗了下去，像掐灭了一个短暂而昂贵的光源。
他缓缓向后倒去，砸在坚硬的床板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眼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上。
喧嚣过后的寂静，格外噬人！
不知道躺了多久，时间都失去了意义。
直到震动的手机，是斗音的私信提示，打破了这片虚无。
林雨的头像亮着，发来两条消息。
“默然哥哥，你怎么了？身体不舒服吗？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走啦？”
文字后面跟着一个可爱的，皱眉担忧的卡通表情。
陈默看着这行字，心里微微波动了一下。
他手指动了动，缓慢地打字：“没事，我有点困了。”
发送。
几乎是秒回。
“那默然哥哥你早点休息！”
“今天实在不好意思又让你破费了。”
然后是短暂的停顿，仿佛对方在犹豫，在斟酌。
紧接着，下一条信息跳了出来。
“要不这样吧？咱们都在杭城，这周五晚上你有没有空呢？小雨想请你吃个饭，就当感谢你啦！”
吃饭？线下见面？
陈默他几乎是从床上弹坐了起来，紧紧盯着屏幕上那几行字，反复看了好几遍，生怕是自己眼花。
他的血液似乎重新开始奔流。
带着一种灼热的，令人眩晕的冲动。
他开始不由自主地幻想。
见面会是什么样子？
会是一个飘着细雨的夜晚吗？
杭城的雨总是带着诗意。
他们会不会共撑一把伞，走在被雨水洗得发亮的青石板路上？
她会穿着什么样的裙子？会不会就是直播时那件白色的？
或者，是一个热闹的夜晚？
她会选一家有格调的餐厅，灯光柔和，音乐舒缓。
他们相对而坐，他可以近距离看清她的脸，听她真实的声音。
她会跟他说些什么？感谢的话？还是聊些生活中的趣事？
他会跟她说什么？关于他的工作？不，那些太乏味了。
或许可以聊聊电影，聊聊音乐……
幻想如同脱缰的野马，在他贫瘠的想象土壤里疯狂滋长，瞬间填满了刚才他心中的虚无。
“我有时间的，你想吃什么？”陈默手忙脚乱地抓起手机，手指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，但打字的速度却快得出奇。
“吃什么不重要，重要的是和谁一起吃！”
林雨又发来一条，后面跟着一个俏皮眨眼的表情。
就这么一句话，简单，直白的话，却击中了陈默内心最柔软的部分。
“那周五见。”陈默打下这四个字，感觉心脏快要跳出胸腔。
“周五见！”林雨发来一个动态的，开心旋转的表情包。
对话结束。
陈默却再也无法平静。
他重新躺回床上，但心情已经和半小时前截然不同。
黑暗的出租屋不再冰冷，仿佛被一层朦胧而温暖的光晕笼罩。
他开始盘算周五穿什么衣服，要不要去理个发，见面第一句话该说什么，吃完饭要不要去看场电影，或者沿着钱塘江散散步……
所有关于现实的沉重压力。
下个月的房租，拮据的生活，工作中的烦闷...都被这突如其来的，充满粉色泡泡的期待暂时屏蔽了。
林雨，那个屏幕里楚楚动人的女神，即将走下神坛，与他共进晚餐。
而屏幕另一端，放下手机的林雨，只是面无表情地呼出一口气。
将这条成功邀约记录在的日程本上。
然后她又开始跟其他粉丝发着私信。
“哥哥，今天破费啦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