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魏影业总部，顶层办公室外的走廊里。
王巍觉得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。
手里攥着连夜赶出来的，厚达几十页的《关于当前说唱内容风向变化，及土豆视频应对策略的紧急汇报》。
汇报里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，却无法完全驱散他心头的沉重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推开了那扇通往白魏办公室的门。
与土豆大楼里的紧绷压抑截然不同，白魏的办公室宽敞明亮，暖气温度适宜，甚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茶香。
白魏本人，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，背对着门口，似乎在欣赏外面略显灰蒙的城市天际线。
“京城的雾霾是越来越严重了，社会的飞速发展，付出的代价给不止一星半点阿...”
他穿着简单的深色羊绒衫，身姿挺拔，听到开门声，才缓缓转过身来，脸上是惯常的平静。
“白导。”王巍喉咙有些发干，声音也比平时低了几分。
“坐。”白魏指了指沙发，自己也在对面坐下，顺手拿起茶几上温着的茶壶，给王巍倒了一杯，“脸色这么差？熬通宵了？”
王巍接过茶杯，滚烫的杯壁让他找回一点知觉，但心依旧悬着。
他没心思寒暄，直接将那份沉重的汇报文件放到茶几上，推了过去。
“白导，出事了。关于说唱内容的风向恐怕要全面收紧。”
王巍语速很快，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虑，开始陈述他了解到的情况，政策可能的影响范围。
以及土豆视频即将面临的困境。
节目下架甚至都不算风险。
最致命的是因为如今观众对说唱文化的敌意，那必将造成广告损失，甚至是用户的流失，随后反噬到股价上。
他边说，边忍不住用手帕擦拭额角不断渗出的细密汗珠。
窗外明明春寒料峭，他却觉得办公室里闷热难当。
白魏听着，没有打断，只是偶尔端起茶杯啜饮一口，目光落在王巍脸上。
直到王巍几乎将最坏的预期都说完了，停下来，用带着血丝的眼睛，忐忑地等待着他的反应。
白魏放下茶杯，身体向后靠了靠，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，终于开口。
“慌什么。”
就三个字。
没有责备，没有惊讶，甚至没有多少情绪的波动。
王巍一愣。
白魏看着他，眼神平静无波：“这事儿，我早就料到了。”
“不是料到今天，是料到迟早会有这么一出。”
王巍更困惑了。
“之前为什么没提醒你？或者没让土豆提前规避？”白魏替他说完，“因为有些雷，它埋在那儿，你绕是绕不过去的。”
“说唱文化这东西，从它诞生最吸引人的内核，就带着对抗，批判，表达。”
“这些东西，在我们这儿可是雷区。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更像是在分析一个客观现象：“这两年，咱们用资本和平台把它从地下捞出来，包装成时尚，潮流的年轻人的新玩具，实现了快速商业化。”
“表面看起来热闹，但底下那些雷，一个都没排掉。”
“大多数说唱歌手歌词里的拜金，物化，暴力暗示。”
“甚至对主流价值观都存抵触……”
“这些东西，平时在监管的灰色地带游走，大家睁只眼闭只眼。”
“可一旦上面觉得过了，或者需要敲打一下某个领域的不良导向，这就是现成的靶子！”
王巍听着，冷汗流得更厉害了，但这一次，更多是因为后怕。
原来白导看得这么透。
“所以，早爆晚爆都是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