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抿了一口酒，威士忌的醇厚在口腔里滚了一圈，才悠悠开口，目光平静地看着吴晶：“《战狼2》56亿之后，感觉怎么样？”
吴晶没想到他这么开场，愣了一下，实话实说：“像坐火箭，有点晕，压力也更大了。走到哪儿都被人盯着，说的每句话都可能被放大。”
白魏点点头：“正常。站得多高，担子就有多重。”
“现在找你的人，应该踏破门槛了吧？”
吴晶苦笑一下：“是不少。但白导，我...”
白魏抬手，温和地打断了他：“咱俩认识这么多年，一起扛过事，也一起享过福。”
“有些话，不用绕弯子。”他身体微微前倾，眼神真诚，“你独当一面，是迟早的事，也是应该的事。”
“白魏影业这个平台，对你来说，舞台已经有点小了。”
吴晶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被白魏接下来的话堵住了。
“我请你来坐坐，不是要挽留你，更不是要跟你谈什么捆绑条件。”白魏笑了笑，那笑容里的风度，会永远镌刻在吴晶的记忆之中，“我是想正式地，也是由衷地，恭喜你。”
“恭喜你吴晶导演，真正开创了自己的时代。”
“出去单干，我支持！”
这话说得太敞亮，太有风度，反倒让吴晶一时不知如何接茬。
他预想过很多种场面。
甚至准备好了，应对一些不那么愉快的谈判，唯独没料到白魏会如此干脆，如此大度地放行。
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，咚一声落了地，砸起的却不是轻松，而是一股更汹涌、更复杂的情绪。
“白导...”吴晶的声音有点哽。
这个在电影里流血不流泪的硬汉，此刻眼眶瞬间就红了。
他用力吸了下鼻子，端起面前的酒杯，仰头灌了一大口，火辣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，也压下了那股翻腾的酸涩。
“没有您，没有白魏影业，就没有我吴晶的今天。”
“《战狼1》的时候，多少人觉得我成不了事儿，是您给我兜底。”
“《战狼2》更是...这份情，我记一辈子！”
白魏也端起杯，跟他碰了一下：“互相成就而已。”
“你也给公司带来了利润。”
“以后出去了，白魏影业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，随时开口。”
“咱们不是散伙，是战友分兵，去开拓更大的地盘。”
“说不定哪天，又得联手干票更大的。”
这话说得既暖心，又给足了面子，还表达了未来合作的可能性。
吴晶重重点头，红着眼圈，又跟白魏碰了好几杯。
两人聊起了刚认识时的趣事，聊拍摄《战狼》时的种种艰辛和热血，聊对当下电影市场的看法，也聊了聊未来的打算。
酒喝了很多，话也说了不少。
那些曾经过往的扶持、信任的情谊，在今晚这个坦诚的对话里，变得格外清晰和珍贵。
离开酒廊时，已是深夜。
吴晶坚持把白魏送到电梯口，用力握了握手，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回到自己房间，吴晶毫无睡意。
他坐在窗前，看着外面依旧闪烁的灯火，心潮起伏。
最后，他拿起手机，打开微博，斟词酌句，编辑了很久，删删改改，终于点击发送。
没有@任何人，只有一段简单的文字。
“人生路长，遇人无数。”
“有人给你机会，有人给你磨难。”
“能遇一良师益友，于微时给予毫无保留的信任，于高处时又能真诚祝福，乃大幸也。”
“感恩，铭记！”
“前路漫漫，唯愿不负期待，亦不负初心！”
这条微博秒被蹲守的媒体和粉丝发现，迅速发酵。
虽然没有指名道姓，但结合吴晶近况和圈内传闻，几乎所有人都懂他说的良师益友是谁。
评论里一片感慨。
“这是和平分手了？”
“白导这格局！真是江湖大佬的风范！”
“晶哥重情重义！两人都是好样的！”
“这种互相成就的关系，真让人羡慕。”
白魏在睡前刷到了这条微博，看着那短短几行字，笑了笑，点了赞，没评论，也没转发。
有些事，心照不宣就好。
窗外，京城的夜正深。
电影节的颁奖礼明日即将举行。
而电影江湖的聚散离合、潮起潮落，也如同这窗外的灯火，明明灭灭，永不停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