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同时，必须给中小成本的、作者性的、实验性的电影留出生存空间！”
“电影节、艺术院线、流媒体平台，都可以是它们的出路。”
“就像一个大森林，不能只有参天大树，还得有灌木、花草，甚至苔藓，这样的生态才健康，才完整。”
白魏看着王冰缤，眼前这个小姑娘年纪不大，不知道能不能理解他的意思。
王冰缤却被白魏这一眼看得慌了神。
白导在荧幕里的形象，已经是帅得惊为天人了。
可在镜头之外，他还有一种致命的亲和力，想让人无条件的信任他。
“至于融合，那是更大的机会。”
“科技，比如我们刚才...嗯，比如国际正在炒热的AI概念、还有虚拟制作，能不能给我们讲故事的方式带来新可能？”
“传统文化资源那么丰厚，怎么用现代电影语言转化？”
“还有，怎么和游戏、动漫、文学等其他领域真正打通，创造新的体验？”
“这里面的空间太大了！”
他目光灼灼转向镜头，仿佛在对着所有从业者喊话：“别老盯着眼前那一亩三分地的票房了！”
“把眼光放远点，未来能站稳脚跟的，一定是那些既尊重电影艺术本体，又敢于拥抱变化，最重要的是，真正尊重观众的创作者和作品！”
“观众不傻，你喂他屎，他可能一时吃了，但绝不会一直吃。”
“你给他好东西，他一定会帮你把它捧成，你们口中所谓的爆款！”
这番话说完，演播室里安静了一瞬。
王冰缤眼中带着惊讶，显然白魏这番既有批判又有建设性、而且充满激情和信心的表述，超出了她的预期。
她的笑容更深：“说得非常精彩，也特别提气。”
“那么最后一个问题。”
“白导，作为一位成功的导演，您个人的创作想法，或者说您接下来想拍什么样的电影？会受这种市场环境的影响吗？”
白魏收敛了一下外放的情绪，但眼神依然明亮。
“我个人的想法？”他笑了笑，“其实很简单。就是拍我自己真正觉得有意思的故事。”
“环境肯定有影响，比如你得考虑投资，考虑团队，考虑基本的观众接受度，这是职业操守。”
“但核心不能变，我得先打动自己，才能指望打动别人。”
“我可能下一部会尝试一个很冒险的题材。”
“但不管拍什么，我希望我的电影里，能有那么一两个瞬间，是能让观众走出影院后还在回味的。”
“能有那么一两个人物，是能让他们觉得‘嗯，我好像认识这么一个人’或者‘原来人还可以这样活’的。”
“电影说到底是关于人的艺术，技术、市场、票房，都是为这个服务的。”
白魏最后总结道：“我不求每次都满堂彩，但求每一次站上去，都对得起台下的人！”
“咔！”导演示意采访结束。
灯光暗下一些，王冰缤站起来，再次和白魏握手：“白导，讲得太好了，特别是关于未来和观众的那段，很有力量。播出效果肯定棒。”
白魏换上惯常的的笑容：“过奖了，实话实说而已。”
走出演播室，走廊里的嘈杂重新包裹上来。
小马迎上来，递给他一瓶水。
白魏一口气又喝了半瓶，他感觉刚才那番话，不仅是对着镜头说的，某种程度上，也是对自己的一种确认和打气。
爽吗？有点。
把憋在心里对行业的一些看法，在这样一个权威的平台上，不遮不掩、有理有据地吐出来，确实有点痛快。
尤其是描绘那个分流与融合的未来时，他仿佛真的看到了某种可能性，而不只是眼前的喧嚣与困局。
但这爽感背后，是更沉甸甸的责任。
话放出去了，电影节得办好，自己的片子更得拍好。
否则，就成了夸夸其谈的笑话。
白魏看了一眼手机，新的消息又涌了进来。
下一个行程在催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