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针已指向五点。
他微微一怔，随即失笑：“哟，都这个点了。聊得尽兴，时间过得是真快。”
他转向张廷，脸上带着些许遗憾的笑意，“本来还想着，怎么也得请你吃顿便饭，好好聊聊。”
“看来今天是不赶巧了，不过往后日子长着呢，机会有的是。”
张廷立刻会意地站起身，将桌上散落的纸张收拢好，语气诚恳：“白导您太客气了。”
“您先忙正事要紧，能这样聊上几个小时，我已经受益匪浅了。”
“《大明风华》这部戏，您放心，我一定竭尽全力，把它拍出个样子来！”
“有你这句话就行。”白魏也站起身，顺手整理了下袖口，拍了拍张廷的胳膊，动作随意却透着信任，“具体的事情，后面让公司团队跟你那边对接。有什么想法，随时沟通。”
简单的告别后，张廷拿着剧本先行离开，脚步轻快却沉稳。
白魏则站在原地，目送他出门，脸上那点闲聊时的放松渐渐收敛起来，眼神恢复了平日的清明与利落。
他转向小马：“走吧，路上再把首映礼的流程和嘉宾名单给我过一遍。”
“好的，白导。车已经备好了。”小马利落地应道，侧身让出通路。
……
有空政在背后撑腰。
《空天猎》的首映礼排场确实不小。
红毯两侧媒体闪光灯连成一片，圈内有头有脸的演员、导演、制片人、影视公司老板，能来的几乎都到了场，给足了面子。
白魏没去凑红毯的热闹，连妆都没化，只随意套了件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，从后门悄无声息地进了场。
光线稍暗的入口处，王常田已经等在那儿，正和一个人说着话，竟是范冰兵。
范冰兵也第一时间看到了白魏。
她脸上立刻绽开笑容，那热情劲儿仿佛丝毫未减，主动迎了上来：“白导！真是好久不见了，您还是这么精神，风采更胜当年啊！”
她语气爽朗，姿态大方，看上去像是早已从之前的阴霾中走了出来，至少表面如此。
白魏停下脚步，目光平静地扫过她，也随口问道：“这两年，过得还行？”
“好着呢！”范冰兵笑得眉眼弯弯，语气轻松，“吃得好，睡得好，不拍戏了，反而一身轻松！算是因祸得福吧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白魏点了点头，语气平淡，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说罢，他没再多言，只朝王常田略一示意，便从两人中间径直走了过去，步入内场。
王常田见状，也朝范冰兵客气地笑了笑，快步跟上了白魏。
走在白魏身侧，王常田压低声音，带着点玩味笑道：“仇人见面，居然没分外眼红？我还以为多少得有点戏剧性呢，奇哉怪也。”
“她恨不恨我，有什么分别？”白魏目视前方，脚步不停：“尘埃早已落定，她翻不了盘。他们那帮人，心里比谁都清楚游戏规则。”
“敢碰那条线，出事是迟早的，不是我，也会有别人。”
王常田眼珠转了转，试探着问：“那如果她真想找机会，借别的路子复出，你会拦着么？”
白魏侧头看了他一眼，回答得干脆利落：“在国内，肯定不行。”
“至于别的地方...”他收回目光，“我管不着，也没兴趣管。”
王常田听罢，轻轻咂摸了一下嘴，叹道：“可惜了。”
这话倒有几分真心。
范冰兵昔日的商业价值和号召力有目共睹，她一倒下，不知道喂饱了多少后来居上的小花，这是不争的事实。
“没什么可惜的。”白魏语气依然平淡：“就算没有我，她在国内也复出不了。”
“她是上面选来杀鸡儆猴的那只鸡，决心已下，谁碰谁倒霉。”
两人说着，身影没入灯光交织、人影憧憧的首映礼主厅。
外面的红毯喧嚣与内场的寒暄笑语，形成一道无形的墙。
将许多不足为外人道的算计、遗憾与无奈。
都隔在了这繁华景象的背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