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邪祟吗?”
休屠乙接着说道:“换而言之,一切修行人都在走向一条非人的道路,不过还在假装扮演人而已。”
“扮演人?”
“中州江湖之中,门派众多,九成九的人不过是争权夺利,所谓的修行对于他们来说不过就是换一把刀罢了。”
休屠乙侃侃而谈。
“过去他们拿着砍刀你争我夺,现在换成了咒法,只是工具换了,本质和内核没有任何改变。”
“就像是一群猪在食槽之中抢泔水,难道这个食槽变成了黄金的,它们就不是一群猪了吗?”
天残不由得感觉,眼前这个人说得好像有那么一些道理。
“不动堂还有唐门,算上天下会。天师府、重阳宫,甚至算上港九的麒麟实业、好邻居基金会,这些高人,其实就是不同的猪在不同的食槽里面争抢而已。”
休屠乙评价道:“本质上,他们还是人,是一种特殊的动物。”
“你好像研究过很多西方的学说?”
天残坐了下来,静静听着休屠乙评述。
“江湖上很多人都对我有误解,他们称我怙恶不悛,意思就是死不悔改。因为我一般对普通人下手,而且经常虐杀他人。”
休屠乙摇了摇头道:“其实我只是想告诉他们一个道理。”
“道理?”
“我们已经不是人了,又何苦再装呢?”
“装人吗?”
“不错。”
休屠乙笑着。
“就好比你们港九的那位陈公子,他只要举心动念,就可以把整个港九的活人杀个干净,你们明明跟这样的怪物住在一起,居然还能睡的着。不觉得太好笑了吗?”
天残见过传闻之中帝国审判官跟陈瑛之间的战斗,他当时仰望天空,几乎将那场战斗看了个全场。
他看不懂,也不明白双方是如何交手的。
但是那股仿佛足以令天崩地裂的威能,已经烙在了他心里。
更不要说后来无名小岛之行,那位大哥在跟神秘力量交手的时候,直接将一座小岛化为虚无。
“小区的楼里面住了一个女鬼,所有人惶惶不可终日。但是自己的城市里面住着这么一个杀神,居然觉得碰见了救星,这座城市非常安全。不可笑吗?”
休屠乙一脸迷惑地看着天残。
“这就是人类,总是忽略掉真正的困难,假装自己的日子还过的下去。假如陈瑛忽然暴死,变成了什么邪祟,我请问一句,整个港九。不,整个岭南,有谁能拦得住他?”
“也许,尤老?”
“如果这位也变了呢?”
“那还有当代天师。”
休屠乙发出一声荒谬的狂笑。
“看见了吧,他们有什么区别?这世界上有两种邪祟,一种是我这样的,能够明白自己就是邪祟。还有一种,他们假装自己是神仙。”
“什么叫天师?天还需要老师吗?它的老师能教他什么?这个世界如果真的有仙人,他为什么看着这么多的苦难无动于衷?”
休屠乙的笑声渐渐变得凄凉。
“小子,我告诉你,这个世界上没有神,有的,只是把我们当畜牲一样养的巨大邪祟而已。你不觉得可笑吗?”
“你说,你见过真神。”
天残有些狂热的看着休屠乙。
“真神是什么样子的?”
“真神被囚禁着。”
休屠乙淡淡地说道:“他们被邪灵封印在了虚无之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