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说不是呢?自从洋人来了,海运就兴盛,虽然天津卫还是那个天津卫,但是沧州、德州、临清就不比过去了。”
王承倒真是有几分物是人非的感慨。
“这个世道,变化的太快了。”
“谁说不是呢?”
“今晚我在萃华楼摆酒,请你跟咱们地面上的几位豪杰坐一坐。”
“嗯,我是偷偷来的,还是不要惊扰太多。请老前辈多多担待。”
“无妨,那也无妨。”
王承笑了笑:“那就在我的住处,咱们爷俩小酌几杯。”
陈瑛自无不可。
这日就在沧州住下,跟王承游览一下周围的风景名胜,一副浑然不着急的样子。
如今南洋那边大体平定,岭南也没有风波,在这里为了青教的事情耽搁一两天也没有什么。
最终还是王香主贵人事忙,在这里招待了陈瑛两天,就因为教中事务繁忙不得不告辞准备返回豫州。
“不动堂和唐门打出了真火,如今在豫州摆开战场,我看这件事没法善了,之前准备请当代天师出来做个和事佬,他也全不表态,这样搞下去,怕是要在天上捅出来个窟窿。”
陈瑛也知道王承的意思。
高手调动神秘,特别是顶级高手,很有可能撕裂虚空,如果构建出了通往幽冥的甬道,另外一边的妖魔鬼怪不断冲过来,那就是标准的人道主义灾难。
一般来说,真正的高手对决,双方虽然不会留着力气,但是只要不是特意为之,绝对不会造成严重的后遗症。
而且即便造成了连通幽冥的孔道,也有办法进行
“我还以为两边比较克制。”
“克制?就算是不动明王想克制,下面的人也要不会克制了。”
王承叹了口气:“唉,就算是咱们教中的人手也不能例外,它们两家到处逼人选边站队,我看咱们白莲教早晚也要选一家。你是不是比较支持不动堂?”
“如果非要在唐门和不动堂里面选一家,我也只有选白莲教。”
陈瑛答非所问:“敬而远之不行吗?”
“以前还可以,现在两边渐渐杀红了眼,若非同道,即为仇敌,我看这件事难以善了。”
“主要是咱们的信众都要照顾到,既然要保全他们,少不了要跟这两家打交道。所谓信仰,其实也就是那么回事。”
“就好比这次沧州过大兵,有铺面的商人,不管大小都要承担五百银洋的开拔费,这可不是一笔小钱,但是有了咱们白莲教,信众只要交一百就好。”
王承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。
“若是钱不趁手,教中还能代付。”
“如此说来,岂不是人人都要加入咱们白莲教。”
“怎么会,这都是有代价的。入教的商人,一切经营,三十抽一。入教的农人,有了收成,也是三十抽一。而且若是地主,每年收佃户的地租,也有上限。”
“这是几百年传下来的规矩,也是教中真正的根基。”
“今年过大兵,教众们算是少掏了些钱,可如果海晏河清,天下太平,入教就是件麻烦事了。”
“江湖上这个帮那个派,来来回回都是这点事情。你我总不会相信真空家乡那一套吧?其实就是教中的信众,大部分也都是半信半疑,不过是代代传承而已。”
王承看着五大三粗,实际上很有思辨和批判精神。
“天下大乱,咱们就看上去红火些,因为终究能给人一个盼头。等到了天下安宁,咱们也就萧条些。不过只要这世上还有苦人,就还会有咱们的一席之地。”
王承说着双手合十。
“什么叫普度众生,咱们这才叫普度众生,比庙里面那些木像泥胎强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