沧州,青县。
静谧的小村庄静静地躺在大运河温暖的臂膀里,一层漆黑的雾气将一切吞没。
村子的祠堂之中,木柴哔剥作响,点点火星从火盆里冒出来,照在活人土黄的脸上。
“妈,我饿……”
一个小男孩躺在母亲的怀里,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。
父亲的烟袋锅已经朝着他的脑袋打了过来。
女人抬起手抓住丈夫的烟袋锅瞪了他一眼。
那个老实憨厚的庄稼汉自知理亏,默默低下了头。
“三娃子,婆婆这里还有个饼子,你先啃着。”
一个老太太从袖口里摸出来小半个黄澄澄的饼子,周围的人纷纷咽下口水。
“六婶子,这……”
男人刚想拒绝,但是后腰被自家女人掐了一把,话说到了一半就停了。
“没事。”
老太太慈眉善目地笑了笑。
“我老了,嚼不动这么硬的饼子,再说了,你跟着我家富贵是一起长起来的,你爹在的时候,没少照顾我们家。”
“哎。”
男人漆黑的脸上挂起了一丝红。
其实他从小就听父母讲六婶子是个丧门星,过门四年就克死了丈夫,李富贵也是个小野种,连是不是老李家的种都不知道。
两家之间根本没有什么恩,甚至这村子里对六婶子好的也就只有那么两三家。
“都别眼馋娃娃的饼子。三娃,玉米饼子不能凉着吃,烧心,富明,给你儿子烤烤。”
一个老头坐在靠火最近的地方,他看上去五十多岁,双手骨节粗大。
“外面那东西都闹了两三天了,祠堂这里有祖宗保佑,它还进不来。”
老头念叨着:“村里面入了会,老没动静,白莲道的神仙们就会过来,到时候它就麻烦了。咱们再忍忍。”
他叫李顺恩,辈分虽然不高,但是按照本地的规矩,他是长门长支传下来的,所以他就是所谓的“当家子”。
族中的大小事情,他都有知情权,也有最重要的建议权。
自从村子里闹了仙,他们就按照以前的经验,带着全族躲到了这祠堂之中。
一般道行浅的仙家,都进不了祠堂作妖。
当然,也有某些非常厉害的仙家,专捡着祠堂祸害。
乡下人也不懂这里面的事情,不过有了情况跑祠堂,总不会有错。
“也不知道王家、赵家那边怎么样?”
另外一个老头念叨着。
“跟咱们没关系。”
当家子念叨着:“咱们在祠堂好好呆着,先人庇佑着呢,神仙来了,他也是客,要客随主便。”
他讲得道理,让祠堂内的一群人纷纷点头。
“是吗?”
一个阴冷怪异的声音从外面响起。
“你说一群死鬼,它们能庇佑什么活人?”
那声音喑哑,荒腔走板,好像根本不懂人话该怎么发音,念起来就像是唱歌一样。
“嘿嘿,你们这些人,还真是会自己骗自己。”
祠堂的木门乒乓作响,好像有人正在外面抡起拳头砸门。
“我是来找人的,你们家有没有一个叫李富贵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