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秋池在空中隐去身形，那雄浑的声音似乎毫不在意，他只是随便念叨了一句，中州话说得板板正正。
“哼，当真是辣手摧花，牛嚼牡丹，暴殄天物。”
这声音落地，后面竟然没有任何变化。
慕秋池运使着蹑空术，扔下这满是肉块的庭院继续向前，当即就进入了一片大理石柱构成的连廊，高约三米的连廊如同漆黑夜色之中延伸出来的白鳞大蛇，根本看不见尽头。
蹑空术加持之下，慕秋池的身体已经失去了“尺度”的概念，浑身上下被扭曲的空间凝成一个小点，而速度也近乎超过了音速。
这也正是这大唐秘术的恐怖之处。
蹑空术并不仅仅是一种精巧的遁法，更是一种将全身灵能凝结于一点，造成恐怖破坏的刺杀术。
陈瑛曾经跟慕秋池进行纯粹学术讨论的时候聊过蹑空术的问题。
麒麟实业的老板站在事后诸葛亮的角度明确指出，作为一项秘术，蹑空术本身从设计上来说问题重重。
因为它看似是一门秘术，其实是三种不同的秘术设计思路。
首先是利用了“暗夜”，取了“隐藏”的神秘概念，可以说是一门遁法。
然后是取了“周天星辰”的意象，获得了“力量凝于一点，亘古永恒不散”的霸道。
最后就是要改变空间的性质本身，修行人自己要尺度，将空间扭曲。
“最锋利的剑刃并不是用金铁锻造，而是以尺度本身作为利器，三项秘法，随便拿出来一个，都可谓是当世最上乘的秘法，可惜三者合为一处。”
“蹑空术的每一项都非常艰难，难以成就，若是一分为三，都足以作为名震中州江湖的秘法，可偏偏要将三者融在一处。”
“这样威力固然可以成倍增加，但中间最重要的就是和谐，或者说共鸣。如果不能找到三者结合的完美节奏，这三种不同的秘法取向就会南辕北辙，自相矛盾。”
“若是三者结合，那就能迸发出难以想象的威力。”
陈瑛当时的评价非常直率。
这门秘术被修行人渐渐抛弃是有原因的，这玩意本质上是看天资的。
就好像是同样一首高难度的钢琴曲，有的人不过是勉强能够演奏，证明自己会弹钢琴，而有的人却可以成名成家。
蹑空术本质上是一门非常吃操作的秘术，只有少数天才能够找到其中的“韵味”。
这门秘术在天才手中，能够发挥出二十成的威力，而一般的人就算是下足了苦功，也不过是三五成的效果。
既然如此，我干嘛不直接去练三种不同的秘术？
但慕秋池不是一般人，他真的是天才。
陈瑛即便对任何一种秘术都上手极快，几乎有着“以彼之道，还施彼身”的本领，但他也没法像慕秋池一样，轻松找到蹑空术之中的那一丝“韵律”。
蹑空术在慕秋池的手中，已经不再是简单的蹑空术，而是升华为了它在唐代的完美形态，近乎是空空儿转世重来一样的“蹑空斩”。
空气之中的那精光一点如暗夜之中的萤火，却爆发出了寒月一般阴冷的光芒。
走廊里被月护王强行扭曲的空间，在慕秋池的蹑空斩之下层层崩溃，他几乎是只用一毫秒就将布置在这里的秘术斩碎。
慕秋池白衣如雪，已经穿过了漫长的连廊，进入了宫殿的正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