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准备放了那几个人?”
海军上将不确定地向总督发问。
“我又不是疯了。”
卡尔松伯爵不敢相信这个丹特爵士居然如此傲慢。
“陈瑛要跟这些华人领袖见面,他们勾搭上了,咱们怎么办?”
卡尔松伯爵也不多跟这个家伙解释什么。
帝国的军官本质上也算是一种特殊的官僚,丹特爵士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简单军人。
他之所以有这么个态度,只是因为傲慢。
帝国人对中州人根深蒂固的鄙视,以及征服了整个世界,自诩为日不落帝国的傲慢。
在他们心里,帝国人跟中州人永远不是平等的。
中州人只是一种特殊的猿猴,一种低等生物,一种不得不使用的特殊工具罢了。
即便在今天,这种思想也没有改变。
正因如此,丹特上将才会有这样看似弱智的提问。
“秉公处理,帝国的法条怎么写,就怎么办,我们不能干涉法官办案。”
卡尔松伯爵已有腹稿。
“领头的罪犯判处监禁,随便多少年吧,中州人全部释放,让他们回家养伤去。”
五百万的难民涌入星岛,即便这座城市从一开始就是作为要塞而存在,也承担不了这么多的人口。
星岛的治安承载能力本来就超过了上限,各类恶性案件层出不穷。
其中影响最大的,就是三四天前,一个华人女学生在回家的路上被几个帝国难民拉到街角里施加侵害,不过动静闹得太大,听到声音赶来帮忙的华人跟前来援手的帝国人搞出了流血事件。
姗姗来迟的警员将人群分开的时候,双方都已经有好几人重伤,现在还在监狱里面躺着。
人是抓了一批,这已经成为城内的热点事件。
华人社区义愤填膺,要求严惩帝国罪犯。星岛的帝国官僚们则倾向“秉公执法”。
后来调查结果出来了,强奸的首犯是个帝国溃兵,他是军人身份,根据相关法律,必须发送到军事法庭进行审判。
卡尔松伯爵本来就不在意这些小事,不过现在陈瑛来了,小事也就变成大事了。
“陈瑛只有一个人,一旦天竺人发动攻击,他就没有精力管这些破事了。”
卡尔松伯爵笑了笑,他现在居然有些期盼着天竺人早点发动攻击了。
“这座城市终究是帝国的领土,轮不到中州人随便说什么,更何况我也不可能太过让步,不然那些难民我也控制不住。”
“我支持你。”
丹特上将也明白现在的局势。
内外皆敌,他们的选择并不多。
会议室里,六位中州侨团的领袖面目阴沉,他们穿着考究的西装,脸上都有着深沉的倦意。
大门打开,卡尔松与丹特上将联袂前来,侨领们站起身来迎接。
“各位先生,你们久等了。”
卡尔松伯爵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。
“这段时间以来,各位都辛苦了,星岛现在局势非常紧张,中州居民从来都是帝国的模范居民,现在也不例外。”
“本人非常感谢各位在这个时期对帝国的支持。”
侨领们沉默不语,彼此对视一眼。
最终,一个带着眼镜的中年人开口说道。
他看上去四十多岁,头上抹着许多发油,唇上的小胡子左右对称,向上微微翘起。
“目前还有一百四十三位华人被关在监狱里面,他们很多人甚至只是路过了事发现场,总督阁下什么时候能够释放他们?”
“我们愿意支付保释金。”
眼镜中年人环顾周围:“现在针对华人的暴力事件愈演愈烈,华人居民们议论纷纷,天竺人随时有可能发动袭击,在这个时候,释放这些无辜的人,一定会平稳局势……”
“你是谁?”
丹特上将皱紧眉头,他的光头在灯光的照射下异常刺眼。
“我叫林铭晖,是粤东同乡会的副理事长……”
“不,我不是问你的名字,你们的长相和名字都差不多。”
丹特上将冷漠地问道:“你有什么资格提出这样的问题。”
“我毕业于帝国理工学院,我是一名医生,星岛最好的外科医生,我也是一名帝国公民。”
林铭晖努力保持着镇定。
他有些紧张,事实上如果不是那些同乡勉力请托,林铭晖根本不会来这里。
粤东同乡会的理事长已经坐飞机去港九了,现在同乡会里以他为首。而那个被强奸的女孩,他的父亲就是潮州出身。
林铭晖的祖父移民到了星岛,他们家经营橡胶种植园发家,林铭晖从小接受的都是帝国的教育。
他太了解帝国了。
中州人只不过是这里的三等公民,甚至不如曾经的天竺人。
“哈,医生。”
丹特上将冷笑一声:“我还以为你是个侦探或者律师,要教会我们什么是法治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那就不要随便发问,医生。”
丹特上将看着眼前的这些人。
“现在是特殊时期,星岛是全面的军事管制区,这些人不仅仅违反了法律,还影响到了防务安全。”
“我想你们都知道,叛军之中也有中州人,这可不是什么谣言。”
“不只是我,几乎所有人都在怀疑你们的忠诚,你们谁能保证,被捕的那些暴徒之中,没有天竺人的间谍?”
鸦雀无声。
侨领们各自低下了头,就连调门最高的林铭晖都有些不知所措,他能够感觉到心脏在胸腔内剧烈的跳动,手脚冰冷,甚至有些发麻。
“好了,将军。”
卡尔松伯爵微笑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