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疏散难民,几乎等于喂鱼。”
卡文迪什无奈地说道。
星岛已经成为字面意义上的孤城,在堑壕北方的马来亚半岛上,卡文迪什甚至不能确定当地人的生存状况。
星岛内部也因为难民的规模流入,变得像是个未爆的火药桶。
“星岛机场还在运行,不过上飞机需要总督的手令,关键人物能走的都走了,剩下的都是些走不了的。”
卡文迪什说道:“最近的撤退方向是去婆罗洲,那里是致命的雨林,要么就去爪哇岛的雅加达,但是这些都没有意义。”
“离开只不过是将死亡延后一段时间,不会从根本上解决问题。”
“随便吧。”
陈瑛向着卡文迪什表示:“我有一艘船,可以往返星岛和港九,如果你有兴趣安排人走,随时可以来找我。”
“你现在有什么打算?”
卡文迪什问道:“跟我一起去北边防线,我们跟格尼森碰个头?”
“不,我要拜访一下星岛总督,然后跟华侨领袖见面,忙得很。”
星岛总督府的规模比港九的总督府要大许多。
其实在帝国的殖民地序列内,星岛是天竺之外绝对的核心,这里是良好的锚地,更控制着马六甲海峡,链接着天竺洋和南洋。
地位非常重要。
担任星岛总督的卡尔松伯爵有着狼人血统,是高贵的王裔。
陈瑛到达总督府的时候,这位总督已经在大门外等待,虽然一身酒气,但是精神还算清醒。
“威斯顿已经联系过我了,听说你要来星岛,我心里也算是放心了一些。”
卡尔松伯爵身材高大,将近两米,手背上尽是绒毛,他握住陈瑛的右手。
“迈克尔那件事要多谢你了,他妈妈是我的表姐。”
迈克尔?
陈瑛想起来麦浩礼的本名应该是迈克尔·霍利。他出身的霍利家族也是王裔,地位甚至还在这位卡尔松伯爵之上。
“麦浩礼先生是我非常要好的朋友,进步党的那些人过分了。”
在来星岛之前,威斯顿勋爵已经大概向陈颖介绍了这位卡尔松伯爵的脾气秉性。
标准的老派帝国贵族,傲慢,狂妄,坚定的保守党党棍,恨进步党超过一切。
但是卡尔松伯爵同样意志薄弱,贪婪,缺乏自制力。
“事情顺利的时候,他能发挥出十二分的作用,但是一旦遇见挫折,就会裹足不前,成为拖后腿的麻烦。”
“在伦敦有一大串负面新闻,当然,他身上有着女皇的赐福,所以地位相对特殊,把他踢到了殖民地去当总督。”
卡尔松伯爵并不是一个人,他背后还有一个庞大的卡尔松家族,这个古老的狼人家族甚至可以追溯到帝国刚刚崛起的时候。
他们从古老的北欧乘船来到英伦三岛,成为了女皇的护卫,并跟随着女皇夺取了三岛的王权。
长盾与巨斧是这个家族的力量来源,无数代卡尔松的鲜血锻造了帝国对欧陆的掌控。
即便在这个战争形式已经改头换面的今天,卡尔松家族依旧是保守党内一个不容忽视的力量。
“帝国教会的那些人看我们这些王裔不顺眼。”
卡尔松伯爵微笑着:“毕竟他们也是从异端来的。”
陈瑛点了点头。
这就涉及到帝国历史上的一段往事。
帝国教会并不是跟着帝国一起从无到有的组织,更不是由女皇的追随者建立的,而是一个名为圣灵教会的组织。
他们最早的崇拜对象是一个名为“造物主”与“救赎羔羊”的神明体系,而这两位也是白银之城所尊崇的神明。
在后来的战争中,原本信仰白银之城的圣灵教会被女皇击败,其中的一部分加入了帝国,成为了今天的帝国教会。
在经过了多年的改造之后,今天的帝国教会已经是遵奉女皇为唯一神明,但是仍然保留了很多曾经圣灵教会的秘术仪式和组织体系。
虽然从圣灵教会变成了帝国教会,但是王裔与教会之间的冲突和蔑视,却从来没有消失过。
毕竟从根本而言,所谓的王裔,大部分都欧洲本来的当地的部落首领,或者是秘术传家的巫王,或者干脆就像卡尔松伯爵这样是纯粹的狼人。
只不过为了政治上的描述,加上了一个“蒙恩者”“王之血裔”的名声。
当然他们当中的确也拥有着女皇的赐福,不过这也能从侧面反应出来帝国的全称“神圣同盟帝国”的同盟二字从何而来。
人虽然变了,但是双方之间的争斗和鄙夷却从来没有改变过。
“我跟威斯顿训觉聊过了,我会全力配合你的。”
卡尔松伯爵领着陈瑛向内走去。
“不过我必须提醒你,丹特爵士有反对意见。”
“这就是出身卑微者的问题。”
星岛总督府的门厅堪称恢宏,巨大的拱顶之下绘画着群星的图案,正中央是象征女皇的黑色太阳标志。
白色的大理石地面篆刻着金线,构成了无数个龙飞凤舞的名字,这些都是在帝国征服天竺和东南亚战争中死去的对手。
帝国以一种宽宏且刻薄的态度纪念他们,用黄金书写他们不朽的名字,同时将之踩在脚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