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线台的演播大厅之中,已经摆好了坐席。
正中央是七位评委的坐席。
李仁明作为东道主算一个,苏雄如今风头正劲,他也占了个位置,陈瑛和邓荣也有两个坐席。
只是两人的位置没有姓名,只写着“赞助机构”四个字。
陈瑛不爱招惹风头,两人又年轻,名声字号不用打的太过响亮。
“别看咱们人多,其实都是绿叶。”
李仁明指着正中央的主席台说道:“最核心的三位,分别是黄润和云福,还有我们去年的票房王,谢文蕴。”
“不错,还是要让才子领衔,咱们瞪大了眼睛看就好,不能喧宾夺主。”
苏雄豪气干云的一挥手。
黄润和云福,在今天的港九都是有名的才子,著名的逗捧组合。
不只清伯和邓荣是他们的忠实听众,陈瑛偶尔也会听这两位谈天说地侃大山。
这两位才思敏捷,从电影编剧到通俗小说再到实事社评,都能言之有物,可以说是港九市民的良伴。
而谢文蕴则是现在港九的著名影星,戏路宽广,他为人中正平实,又十分风趣,请他来坐镇可以避免台风跑偏。
“办节目,还是要专业的来。”
陈瑛审视着整个演播大厅。
“今天应该会让大家都满意而归。”
“对了。”
李仁明看了一眼陈瑛,对下面人说道:“你们去把方小姐请过来。”
手下人自然不会没眼力的问要干什么,直接去请无线台的活阎王。
而陈瑛则发现邓荣正在看着远处的一抹白影发呆。
“就是她?”
“嗯。”
邓荣心有不甘地摇了摇头。
“走,过去会会她。”
陈瑛笑了笑:“也要让她死个明白。”
“算了。”
邓荣摇了摇头。
“这种事情,总要你情我愿,强扭的瓜也不甜。”
“谁要去强扭了?”
陈瑛皱着眉头看着邓荣:“我说荣哥,这个时候咱们就别整伤春悲秋的那一套了。”
邓荣颓丧地耸耸肩。
演播大厅内的红色座椅像是一排排肃穆的士兵,米黄色的扶手一根根横着,让原本就寂静的大厅显得更加寥廓。
工人们在机位前忙碌着检查着摄影机,查看电缆和收音设备的运行状况。
苏雄跟李仁明在远处交谈着,苏雄伸手搭着李仁明的肩膀,他好像说了个十分低俗的笑话,李仁明畅快地笑着。
忙碌,轻松,花衫荣就像是个矮小的土坡,他身上流露出一种跟着完全隔绝的气息。
陈瑛看着自己的朋友。
头发因为经常熬夜变得略显稀疏,原本饱满的面颊透着几分疲惫,原本不高的身量现在显得更加矮小。
这不只是自己的事业,朋友也为之劳神费力。
还没有见到那个女人,自己的朋友就像是被抽掉了骨头。
何至于此?
“哥们,你不是以前的你了,不是不知道未来在哪里,每天在街上游荡,代客泊车和卖盒饭都轮不到的那个你了。”
“你是麒麟实业的经理,你是我最信任的人,你很了不起,你随便签个字就是几百万的港纸出去了。”
陈瑛伸出手给邓荣整理一下衣领,湖蓝色的衬衫看上去有些轻佻,棕色的西服外套也略显老气,但这并不重要。
邓荣是麒麟实业的经理,他穿什么都可以。
“你很优秀,哥们,你这辈子还会有很多了不起的角色,你是个孝顺的儿子,是妹妹们仰仗的哥哥,是邻居嘴里那个激励自己家孩子向上的人,是江湖上的传说。”
“你不是会成为大人物,你已经是大人物了。”
“瑛哥……”
邓荣脸上流露出一丝羞赧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不舒服。”
“我明白,其实你也很清楚,她并不重要。”
陈瑛抚摸着自己的衣袖。
红色的地毯就像是一片让人无法拔足的汪洋,金色的墙壁映衬着水晶灯璀璨的光芒,将这里变成光的海洋。
“其实是自己心里过不去。觉得自己被否定了,她伤害了你,我的朋友,这不是因为感情的失败,而是她伤害了你的自尊,这是恶毒的人身攻击。”
“人身攻击?”
邓荣看着陈瑛。
“没错。她不只是否定了你的感情,她更践踏了你的尊严,现在不是自怨自艾的时候,现在是反击时刻。”
“反击?”
“我很喜欢一句哲人的话,残酷是美丽的特权。这话不假,但是现在需要让美丽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残酷了。”
陈瑛拍拍邓荣的肩膀:“现在是时候正当防卫了。”
邓荣吐出一口浊气,他感激的看着陈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