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瑛看着桌子上的红泥小炉。
说话的不是别人,那燃着炭火的红泥小炉边上,一个看上去怪模怪样的茶宠。
远看似乎葫芦,近看略类蛤蟆,无有三足不能招财进宝,不分阴阳难保家宅平安。
这东西怪模怪样,倒像是个不成形的老窝瓜。
陈瑛混装做看不见,抬手从旁边拿起已经被烧的滚热的茶壶,冲着桌子上的窝瓜茶宠直接倒了过去。
滚热的茗茶喷在那茶宠上面,它发出了一声尖锐的鸣叫。
“你这小子,好生莽撞,莫要觉得自己学了两手烂大街的本事,就能在天下间横行无忌,你可知道这红莲寺是什么所在?”
窝瓜滴溜溜一转,它身上那些疙瘩不断聚拢,仔细看起来竟然好像组成了一张人脸。
“见怪不怪,其怪自败。”
陈瑛在凳子上一坐,眼观鼻,鼻观心,竟然直接入定起来。
“我说傻小子,嘿,嘿,你烫你爷爷作甚?”
“奇哉怪也,南洋果然不凡,蛤蟆不光不怕烫,还能说话,果然是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。”
陈瑛有意逗弄这东西一番。
“也算是你小子造化来了,在这里遇到了我老人家,不然你在这红莲寺里进得来出不去,早晚跟我一样,变成一个茶宠,在桌子上给后面的傻小子用水烫。”
陈瑛心中暗自笑道。
“这岛上处处怪异,偏偏房间里面有个老爷爷等着指点迷津。这世上若有这么多便宜好事,哪里还轮得到妖魔横行霸道?”
“这破烂茶宠必然跟岛上的情况有关,且跟它虚情假意一番,探探底细再说。”
口中直接问道。
“哪里来的小妖物,会了两手鹦鹉学舌的的手段还在这里诓骗老爷,当真是该罚。再给你洗个热水澡。”
陈瑛说着一挥手,又是一阵热水浇了上去。
那东西也不知道是真吃疼还是演技了得,又是一阵咿咿呀呀的乱叫。
“你这傻小子,老夫不管了。正好在这里呆着也是无聊,多个茶宠作伴也是好事。”
陈瑛摇了摇头。
“还是我学艺不精,三千左道,八百旁门,哪一家也没说过热茶能破邪除妖的,对付你们这些东西还是要用秽物。”
“你且等着,我这里一时筹备不齐,再过个把时辰,咱们再较量一番。”
那茶宠听见陈瑛如此说,当即又是一番叹息诅咒,高呼朽木不可雕也。
“看你这傻小子也是中州人士,可曾听说过七恶十邪的名头?”
陈瑛自然知道什么是七恶十邪,这是中州是个神通广大但是不干人事的修行人,他们也不是什么组织,彼此之间很少有什么交情。
只不过是不当人的恶事干得太多,加上本领又大,所以江湖上给他们安了个名号。
“我只知道礼义廉耻,国之四维。什么七恶十邪,听都没听说过。”
那茶宠听了陈瑛的话桀桀怪笑。
“你这小子,好没有道理,在这里装糊涂,既然是中州人士,又能来到这里,必然是一身的好手段,江湖上有字号的人物,如何会不知道七恶十邪的存在?”
“告诉你,这红莲寺乃是十邪之中迷天狻猊罗俊的地盘,从头到尾都是精妙无比的幻术机关。”
“你小子懵懂无知,撞进了他在南海的老巢了。”
陈瑛自然晓得七恶十邪的名头,略知他们的手段,那迷天狻猊是个怪盗,不只是精通幻法,据说跟当年的墨家传承也有些关系,在机关构造之术上的造诣十分了得。
他在江湖上独来独往,一旦出手,必然是大案,当年真武派祖师台上供奉着一口上古神兵,他起了念头,大胆前往盗宝,差点得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