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高丽话没用，中州话有用。”
陈瑛比划了一下：“做生意，要用中州话……吃狗肉，不文明。咱们换一家吧。”
“狗肉怎么会不文明呢？”
小阁楼里，一桌衣着十分考究的高丽人中有一个中年人站了起来，他长相一般，甚至略显丑陋，头发也有些卷曲。
“中州人在他们自己的国家就吃狗肉，你不读孟子吗？鸡豚狗彘之畜，无失其时。”
他举着酒杯走了过来。
“孟子是中州人的圣贤，他都这么说，中州人也是吃狗肉的。”
“您读过孟子？”
陈瑛拿起桌子上的酒杯。
“我读书比较少，您不要骗我。”
“我不会骗你的，我不只是读过孟子，中州人的书，我都读过，若是前朝还在，我也许能考个举人，中个进士。”
他看着陈瑛说道。
“我们民族的青年，千万不要丢掉我们的文化啊。”
“高丽有什么文化，春香传这样的小说吗？”
陈瑛看着他说道：“您既然读过孟子，就该知道中州文化是整个东亚的母体，知道什么是华夷之变。我们学习中州文化，就是从蛮夷变成了华夏。”
“你这句话就说错了。”
那个中年人摇了摇头。
“假如你在中州见到了一个不识字的老农民，他每天扛着锄头种地，连自己的名字也不会写，什么圣贤的道理也没有听过，那么他是中州人吗？”
“他当然是中州人了。”
“是啊，他虽然不认字，不懂得什么叫文化，但他就是最标准的中州人。你我就算是会写汉诗，通读四书五经，我们最多也不过就是个认字的蛮夷，这一点永远不要忘记啊。”
中年人叹息了一声。
“我们是什么人，并不是自己怎么认为就算的，重点是别人怎么看你。在中州人眼里，我们永远都是高丽人，这是不会有错的。”
“平三先生说得好啊。”
“平三先生是去合众国念过书的，见识当然不一样了。”
“平三先生多说些吧。”
跟他一桌的几个人拿着酒杯劝道。
而阁楼里其他的高丽人则有些兴奋了。
“您就是金平三？”
“就是代表大家跟政务代表上书的金平三吗？”
“从合众国回来的金平三。”
显然，这个金平三在高丽人之中民望很高，周围人一通喧闹。
而李志国和马报恩对视了一眼，都觉得今天十分走运。
陈瑛也看过之前的通报，整个光州局势恶化到现在这个程度，很核心的一个原因就是眼前的这个金平三。
他是高丽人，不过早早就去合众国留学，在那里跟很多高丽侨民一起办学校，传播知识，组织民团。
在合众国也算是混成了社会名流，属于知名贤达。
一有他的新闻传回高丽，高丽人都很受振奋。
后来他返回高丽，投身教育事业，办了一所大学，成为了大学的校长，这让他的声望更胜层楼。
而白莲教为了声誉考虑，对他也十分尊敬，如今还挂着官方顾问的身份。
算是高丽人之中两头都能站住脚跟的人物。
这次光州事件之所以闹大，就是他站出来直接抨击地方当局。
当然他的抨击对象只限于光州的警务总监，很克制的没有延申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