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那柄长剑真正离开剑鞘,才展现出来了其神异。
这柄长剑根本没有剑刃或者剑锋,其存在本身更接近于某种概念。
确切来说就是“剑”本身。
当长剑出鞘的那一刹那,万物都在其剑刃之下。
虞定一横剑而下,整个南平城的众生此刻都在他演正剑之下,若是他愿意,只要一动剑锋,便可将无数人的性命瞬间归于虚无。
演正剑据说乃是当年吕祖留给纯阳宫的镇派之宝,这种说法显然有些无稽,不过此剑的确当得起仙人配兵四个字。
仅仅是出现的那一个刹那,长空之上正在进行的加持典礼就戛然而止,七尊古佛的虚影瞬间化为乌有。
甚至就连原本被这异象压制住的四方邪祟都开始蠢蠢欲动,那无边的邪气有着向南平城碾压而来的态势。
“陈瑛,你看这情势如何?”
白莲教主并没有出手的意思,他背负双手,依旧站在山巅,望向下方被邪气笼罩的南平府,谁也猜不出他现在想着什么。
“我看虞定一他这次不像是要留手的意思。”
“自然,演正剑是不是仙人配兵不知道,但要用它却是个苦差,不然纯阳宫早就拿着横扫天下了,何必放在宫里当吉祥物?”
白莲教主看着长空之上手持长剑的虞定一。
“封道生此人有心计有手腕,能够压着虞老道一辈子抬不起头,这柄演正剑丢给他,有他受的。”
“看来青教也不是铁板一块。”
陈瑛感慨一声。
长空之上的虞定一已经斩下了第一剑,他这一剑并没有直指长空之上的那尊佛主,而是向着四方邪气一剑斩落。
这也算是某种奇妙的景象,虽然虞定一手中长剑并无所谓剑身,然而这一剑之下,每个人都能感受到一股堂皇的剑势如疾风骤雨囊括整个天地。
刹那之间,鬼哭神嚎,这一剑落下,不知道多少邪祟在一瞬之间神魂俱灭。
“一群各怀鬼胎的牛鬼蛇神,凑在一起就算是不容易了,还要他们大公无私,人人为我,我为人人,那可就太难了。”
白莲教主也是有感而发:“我在教中说一不二,教中还不是山头林立?”
这等关于白莲教内部的评判,陈瑛自然不会插嘴,白莲教主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。
“虞定一有什么心思不足道也,不过你看这菩提流支所走的道路,可有什么收获?”
“仙佛不同途,而且我觉得菩提流支未必要成的是佛。”
“善哉,此言。”
白莲教主点了点头道:“佛,求的是涅槃寂灭,你看菩提流支这寻声救苦的架势,他这是要成大菩萨,走的是神道。”
“若是能够独立一国,借由万民之崇敬,加以自身修持,这条路也就是鬼佬们当下正在走的。也是那条老长虫想走而走不通的。”
“历朝历代,咱们这都有人想走这条路。不过难啊,群龙无首,上上大吉。真有人要当这群龙之首,少不得要见识一下演正剑的神威。那些大门大派的仙佛们是不会同意的。”
陈瑛小心地看了一眼白莲教主。
这一位当下所走的道路,是不是也是这条路。也正因如此,他才舍了中州的基业,在高丽国那边另开道场?
“虞道友,贫僧证道在即,救度无量众生,为中州消去此劫。道友也是天人一般的人物,何苦为难贫僧?”
长空之上,莲台之内,宝相庄严的佛主双手合十轻声问道。
他这一声虽然细微,不过却震动天地,在所有人心头响起。
刹那之间,就算是陈瑛心头也对长空之上的虞定一升起一丝厌恶之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