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来有三布施,财布施,法布施,无畏布施,风蛊之法以我观之,正应无畏布施四字。骨为阴山背后,血作忘川涛涛,魂为群邪宫殿,当年释迦割肉喂鹰,今日以身化为邪祟居所,正慈悲也……”
当年陈老先生在竹简上的笔迹写的分明。
如果说寻常修行之法最终难逃身化邪祟,那么风蛊之法就是将自己的身体作为邪祟的祭品,以此将之养育在身体之中。
这也是为什么陈婆婆不让自己修习这门秘术的根本原因。
按照风蛊之法的观想术,首先就是要观想邪祟,并且将邪祟引入体内。
这种行为,对于神魂离体的陈瑛来说,几乎就是请来一个邪祟夺舍,直接将身体化为祭品。
不过从结果来看,陈婆婆显然是多虑了,自己的确可以算是某个从幽冥爬出来的邪祟。
这封书简之中记载的风蛊之术可以说是正宗,但是也让陈瑛开始思考,“自己”到底算是什么。
自己有“人”的自觉,也依靠这具身体,但抛去这些,自己也是“邪祟”……
陈瑛忽然想到,既然如此,如果用风蛊之术去“养育”自己,会有什么样的效果?
将书简放到一边。
陈瑛略微清空一下心神。
尤老在这个时候掏出这么一个东西,绝对不是毫无由来,必然背后隐藏着深意。
尤老曾经跟自己讲过,他之所以如今画地为牢,进退维谷,根源就是某些人在暗中误导。
如果今天误导自己的是尤老呢?
陈瑛抚摸着眼前的竹简。
对于今日的自己而言,尤老并不能算是什么可信的盟友,有些尝试还是要小心谨慎。
陈瑛心念澄澈,重新开始观看这上面的文字,将竹简重新品读。
上面的知识固然是高屋建瓴,但是跟今天的自己关系不大,自己跟陈家到底已经走在了两条路上。
倒是让陈瑛更加确定,那件从扶桑人手里得来的面具,跟陈家的风蛊之术之间有着莫大的联系。
因为这两者实在是太像了,底层的逻辑可以说是一模一样。
“风蛊之术,也许就是上古宫中的四面方相之法。”
陈瑛看着这封竹简。
陈家老头在竹简中提到了一个概念,那就是“三生万物”,他认为要将风蛊之术推演到极高境界,就必须在体内蓄养三头不同的邪祟,品级越高越好。
将这三头邪祟和自己作为一个整体,然后加以控制,便可以成就更高境界。
至少他自己就是这么说的。
“三生万物,合同为一,某自成就以来,神游六合八极,所向无敌。”
陈瑛忽然想起了小楼里的陈婆婆,陈婆婆或许走的也是这条路线,甚至走的更远,那个巨大的棺材,就是她自我控制的一环。
“这条路是走不通的。”
陈瑛将手里的竹简放下,比起陈家老头所走的这条道路,陈瑛觉得如今自己所经行的才是真正的康庄大道。
去追求更高层次的神秘,去追求生命层次的提升,这显然比陈婆婆已经证明走不通的那条路更有价值。
“知见障,彼之蜜糖,我之砒霜。”
陈瑛将竹简放到一边,将黑犬从影中唤起。